她靠着床头,指尖轻轻抚过床头柜上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封皮的触感微凉,却没有半分刺眼的不适,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五年的婚姻,像一场醒不来的潮湿噩梦,直到昨天在民政局签下名字、按下红手印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挣开了勒在身上的枷锁,从别人写好的悲剧剧本里,彻彻底底走了出来。
剧本里的这一天,她是在无尽的眼泪和自我否定里度过的。签了净身出户的协议,被婆婆连人带行李扔出家门,抱着熟睡的小宇缩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看着四面漏风的墙壁,连明天的房租在哪里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 “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而现在,她躺在自己住了五年的房子里,握着法院认可的、合法分割来的财产,拿着儿子的抚养权,身边有最坚实的后盾,心里没有半分惶恐,只有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松弛。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像从前一样,醒了就一头扎进油烟弥漫的厨房,掐着点准备一家人的早餐。她给自己冲了一杯温蜂蜜水,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甜润的香气漫在鼻尖。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楼下晨练的老人摇着蒲扇走过,看着天边慢慢升起来的朝阳把云层染成橘粉色,一口一口抿着蜂蜜水,第一次觉得,清晨的时间是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属于自己的。
不用再围着灶台、洗衣机、别人的脸色打转,不用再活在 “贤惠妻子”“完美妈妈” 的标签里,她的时间,她的人生,终于完完全全握回了自己手里。
快到上午十点,沈知意给小宇换了一身印着小恐龙的干净卫衣,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准备出门,去小满花坊拿前几天落在那里的花艺笔记本。刚走到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旁,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张磊和张母。
张磊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色衬衫,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身隔夜的烟酒气隔着几步路都能闻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母站在他身边,抱着胳膊,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艳色花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