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我在公司经历了什么?有没有人欺负我?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张磊的表情变了变,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帘。窗帘是灰色的,洗过太多次,颜色已经发白了,边缘还起了毛边。
“你工作上的事我又不懂,”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敷衍,“问了也帮不上忙。”
沈知意笑了。
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问都不问,怎么知道帮不上?”
张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视线从窗帘上收回来,看着沈知意,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都说了你工作累就换一个,你还想让我怎样?我每天上班也很累,回来还要哄你?”
哄你。
这两个字让沈知意的心里凉了一下。
原来在他的认知里,她的情绪是需要他“哄”的。她的委屈、她的疲惫、她的不开心,都是一种麻烦,一种需要他花力气去“哄”才能解决的麻烦。
不是需要被理解,不是需要被看见。
是需要被“哄”好,然后继续安安静静地做他生活里的背景板。
就像客厅里那台电视,坏了需要拍一下才能继续放,但从来没有人关心它为什么坏。
沈知意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她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粗糙,指甲剪得短短的,指节因为长期做家务有点变形。五年前,这双手还会插花。它能剪出好看的弧度,能把不同的花枝搭配在一起,能创造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现在这双手只会洗衣服、做饭、擦地、收拾玩具。
张磊以为她不闹了,松了口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软了下来,像是给了一个恩赐:
“行了,别生气了。明天我帮你问问我们公司有没有招人的,你先干着。今天的事,你明天给我妈道个歉,她老人家也不容易,帮你带孩子带了好几年,你不能没良心。”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沈知意听到他打开冰箱拿啤酒的声音,“咔嗒”一声,拉环被拉开。然后听到婆婆压低声音问:“她怎么说?”
张磊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啤酒的凉意:“没事,她就是闹脾气,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