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知道了。
她要去学花艺。她要开一家花店。她要找回那个叫沈知意的女孩。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地铁上很挤,她被夹在两个中年男人中间。左边那个一直在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右边那个背着双肩包,包顶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的。
以前她会忍,会觉得“算了,大家都是赶时间的打工人”,然后把身体缩一缩,尽量不碍别人的事。
今天她没有忍。
她先对左边那个说:“麻烦您戴一下耳机,声音太大了。”
那个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事多”,但还是把声音关小了。
然后她转过身,对右边那个说:“您的包可以拿下来吗?一直顶着我。”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连说了两声“不好意思”,把包取下来拎在手里。
很普通的两件事。但沈知意的心跳快了半拍。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和第四次说“不”了。
到站的时候,她没有立刻出站。她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地铁一辆一辆地进站,人群一波一波地涌动,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张磊的时候。那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在一家火锅店。张磊穿着白衬衫,笑起来很好看,给她夹菜,帮她倒饮料,送她回家的时候还特意多绕了两条街,说“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结婚的时候,她妈不太同意。不是反对张磊这个人,是反对“远嫁”。她家在外省,嫁过来就是举目无亲。她妈说:“你嫁那么远,受了委屈都没地方哭。”
她说:“不会的,张磊对我好。”
她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婚礼那天,她穿着白婚纱,笑得像个傻子。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想想,那个傻子,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被埋得太深太深,深到差点挖不出来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走出地铁站。
到家的时候,钥匙插进锁孔,她听到屋里有电视的声音。婆婆在看下午档的狗血剧,音量开得很大,女主在哭,男主在吼,配乐煽情得不行。
沈知意推门进去。
婆婆听到动静,从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