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走向窗台,先走到收银台前面,把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放在台面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停留了一瞬。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带在桌面上移动——从窗台方向朝桌面中心推进,边缘贴着深胡桃木的纹理,每移动一小段就会在木纹的凹槽处停顿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重新测量这张桌子的长度。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窗台。
那根薄荷茎沿着地面向前延伸了将近四指的长度。茎尖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偏冷的绿,叶片边缘微微卷起,像是正在把自己收缩起来。她在窗台前面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发出的声响比夏天的时候更明显,像是关节之间的润滑液也在随着季节变化。她没有用手去碰那根茎,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它,身体微微前倾,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放松地垂着。新长出来的那段茎秆比夏天的时候细了一些,但颜色更深,像是植物正在用增加色素浓度来应对减弱的光照强度。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靠墙那张桌子上。老张还没有来,那张桌子空着。桌面在初秋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比夏天更沉的颜色,像是经过了整个夏天的反复照射之后,木头表面吸收了足够多的光,现在正在慢慢释放出来。桌面上有几道被笔尖压出来的浅痕——那是上一本本子写字时留下的痕迹,墨水渗透进木头表面的纤维之后形成的淡淡的、近乎不可见的印迹,在晨光的角度下微微反光,像是一段被留在木头里的、没有字的文字。她用拇指的指腹在那几道印迹上沿着笔痕的方向慢慢移动了一下,感受着纸张和笔尖曾在那片木头表面留下的触感。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老张的,更轻一些。门被推开的时候,先进来的是那层薄薄的凉意,然后是沈眠枝的身影。她在门垫上站了一下,目光从沈知意蹲在窗台前面的背影扫到靠墙那张空桌子,然后走向窗台。“她今天应该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