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快关店的时候,巷子里刮了一阵大风,把门口那棵桂花树上最后一串沈眠枝挂的冰凌吹掉了一串,落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了几块,在夕阳里亮了一瞬就化成了一小摊水。沈知意推门出来看见那摊水渍的时候蹲下去用手指碰了一下,凉的,光滑的,像一只手摸到冬天的皮肤。
周二下午,她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书店。
城南的这条街她以前没来过,窄窄的,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底层开着几家小店铺,卖五金的有卖面条的有卖花的。书店夹在一家修鞋铺和一家干洗店中间,门面不大,玻璃门上用白漆写了"北窗"两个字,字体圆润干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像掀开一本旧书的封面。
书店老板姓陆,就是上次见过面的那个短发女人,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一堆书。她看见沈知意进来了就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柜台后面转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钥匙。"二楼那个阁楼,我昨天把杂物清了,你看看。"
沈知意跟她上楼。楼梯很窄,转角处的墙上挂着一幅小小的水彩,画的是一条雪后的街道,笔触温软。上了二楼之后右手边有一扇门,陆老板用钥匙转了两圈才打开,锁芯有些涩。
门推开之后,光从对面涌了出来。朝北的窗户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几乎是整面墙了,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冬天特有的浅灰色,均匀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但天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的时候既柔和又充足,把整间屋子填满了,不亮得晃眼,也不暗得压人。墙角原来堆杂物的痕迹还在,地板上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印记,是长期被某样东西压着留下的。屋子不大,摆两张长桌正合适,南北方向放置,窗台很宽,能放不少东西,窗外是老居民楼青灰色的屋顶和几棵落了叶子的树。
沈知意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她走到窗前把手贴在那面大玻璃上,玻璃是凉的,隔着它能看到外面屋顶上的几片碎瓦,有一只灰鸽子蹲在檐角上缩着脖子。她把整个屋子的空间关系、光线走向、桌面可能放的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陆老板说了一句话。
"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