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芝兰听罢眼帘先是泛起涟漪,连连点头,继而开口:“家主应当在祠堂等着了,你们快些去。”
两人的一番话听得宋清澜云里雾里的,不过唯一能认定的是,方才那个玉镯确是毒物……
宋清澜魂都丢了一半,后背的薄纱紧贴肌肤,而后扯了扯衣角,她忽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不会是毒物发作了吧?!
她小脸都皱到一起,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眼前是公子的肩背,她踌躇半晌还是开口,却只敢小声地唤他,声音都走了调。“公子…”
许知意走得疾快,耳畔只有袭来的簌簌风声,连声嘤咛都被清风笼络在庭院的葱树上。
宋清澜看着公子垂下的墨发,潮水又盖过眼皮在兴风作浪,惹得眼帘又腾起氤氲。
明明还有几月就可以攒够银两出庄,却被莫名卷入风波,到如今竟连性命都不保。
她如鲠在喉,藏匿在眼皮下的水珠终于散落,顺着双颊滑落。
许知意远远瞧看着祠堂外的仆役,又回想到被困在祠堂的那些日子,他的额角都引出虚汗。
他放慢脚步走进,注意到仆役齐刷刷投来的眼神,却先低眼瞧看自己的行头,又听到身后的抽泣。
他扭头看正哭得伤心的宋清澜,许是为了掩住抽泣用了劲,她双颊都憋得通红。
许知意又往祠堂处瞥一眼,思忖良久后,却是柔声开口,还参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在哭什么?等回庄就放给你卖身契可好?”
她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卖身契。
一想到这,宋清澜哭得更甚。
她胡乱地抬手去抹泪珠,绣鞋搓磨着石子。她急得都要打转,也顾不得礼仪尊卑了,只紧紧攥住许知意的手掌,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哭喊:“毒…我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就要死了……”
许知意没听清,弯腰低头靠近她,看到她在手腕上比划的物件后瞬间明了。
真蠢,孙氏怎会在这喜日送她去地府。
许知意笑出声,抬起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锦帛,揩去她脸上的污痕,开口却还是逗她。“我会保你不死的。”
宋清澜微微后仰,躲开他拿着布帛的指尖,睁开眼睛看他。“真的吗?”
许知意看她脸上还挂着的那道泪痕实在不能忍受,不由分说地抬手又要给她擦拭,不过却先是朝她点点头。“如果顺利回到茶庄的话。”
宋清澜得到肯定后终于放下心来,咽咽口中的涎水,眯着眼静静地站在那将小脸送到他面前,任由他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