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病单早已被大片温热刺目的猩红浸透,发性大出血来得迅猛又凶险,耗尽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青。
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静静贴在苍白的肌肤上,周身的温度飞速流失,四肢冰冷得像浸在寒水里。
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这间产房里。
可即便深度昏迷,她的身体依旧在本能地发力,胸腔微弱起伏,牙关死死咬着,不曾有半分松懈。
旁人看不见的潜意识里,她从未放弃。
剧烈的虚弱和眩晕吞噬着她的神智,剧痛层层叠叠席卷全身。
像是有无数钝刀在反复割裂筋骨,濒死的窒息感死死箍着她,让她几乎要彻底沉沦在黑暗里。
但黑暗深处,有一团小小的,温热的微弱胎动,成了她濒临破碎的意识里,唯一的光。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软肋。
也是她此刻撑过生死难关的全部铠甲。
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感受不到身体的剧痛,可心底最深处的执念无比清晰。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她辛辛苦苦孕育的小生命还没有平安落地,她还没有摸到孩子软乎乎的小脸。
还没有好好抱抱这个即将闯遍她余生的小家伙。
微弱的胎动一次次轻轻抵着她的小腹,轻柔却坚定。
像是小小的生命在隔着肚皮回应她,陪着她一起咬牙坚持。
这一点点微弱的羁绊,死死拽住了她即将溃散的意识。
让她在极致的濒死痛苦里,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坚韧的生机。
她的身体本能地配合着产程,哪怕昏迷不醒,也凭着母亲最强大的天性,顽强抗争着死神的拉扯,没有半分退缩。
产房内,气氛肃穆到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
所有医护人员全部严阵以待,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步操作都精准到极致,尽显多年临床的专业素养。
“产妇大出血,心率过快,血压持续走低,立刻加压输血,准备止血急救,维持生命体征!”
身旁的助产士和护士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全程有条不紊。
两名护士飞速核对血袋信息,三查七对一丝不苟,确认无误后迅速连接输液管路。
匀速加压输血,精准把控流速,丝毫不敢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