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槐夏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蜷缩示弱的姿态。
平静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男人身上,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可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暂时留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没有半分初怀身孕的温柔,只剩一片清冷的决绝。
“但尹执,我需要你现在答应我,等孩子平安生下来,你放我走,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这句话她酝酿了很久,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没有委屈哽咽的控诉。
就只是平铺直叙地提出条件,像在敲定一场公平交易的最终条款。
尹执站在她面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周身裹挟着顶级豪门掌权者独有的冷沉压迫感。
往日里对着她时刻意放软的眉眼,在这一刻缓缓敛去所有暖意。
他薄唇微微动了动,狭长深邃的黑眸沉沉锁住她清冷的脸庞,久久没有出声。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两人紧绷的气氛里。
他原本以为,腹中的孩子会是牵绊住她的羁绊,是拉近他们距离的契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许槐夏从始至终,都把这个孩子当成了暂时妥协的筹码,从未想过为他停留半步。
僵持的气氛持续了很久。
许槐夏耐心极好,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不催促,不退让,态度坚定得没有一丝松动。
她太了解尹执了,这个手握一切资源,习惯掌控全局的男人,向来强势霸道,从不会对任何人妥协。
但她也笃定,为了这个孩子,他会松口。
许久,尹执喉结重重滚动一圈,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与不甘。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简单的一个字,轻飘飘的。
他应下了这个约定,却没有半分甘心。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没关系,他还有时间。
十个月,足够漫长,足够他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坚冰,足够他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再也不说离开二字。
听到答复的瞬间,许槐夏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释然,没有喜悦,没有期待,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