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替他说话。
"陛下——"永宁侯扑通跪下,"臣冤枉!臣绝无延误军机之意!那份折子——臣只是觉得裴将军冒进,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裴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五天。我大哥被困五天。雁门关外夜里零下二十度,将士们断粮断水。永宁侯,你的'从长计议',是要计议到他们全部冻死饿死吗?"
永宁侯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皇帝的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
殿内瞬间安静。
"永宁侯。"皇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朕问你一句话——北境军报,是不是你授意兵部压下的?"
永宁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沉默持续了五息。
然后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座坍塌的山。
"……是。"
大殿里一片死寂。
皇帝闭了闭眼。
"来人。"
"在。"
"永宁侯沈崇,以私废公,延误军机,即刻革去爵位,押入天牢候审。兵部尚书同罪,一并收押。"
"遵旨!"
禁军涌入大殿,架起瘫软在地的永宁侯往外拖。
永宁侯的官帽滚落在地,被禁军的靴子踩过,碎了。
他被拖过裴昭宁身边时,浑浊的眼珠转向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裴昭宁低头看着他。
没有恨意,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冷淡的注视。
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永宁侯被拖走了。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看向裴昭宁:"静安郡主。"
"臣女在。"
"北境援军,朕即刻下旨调拨。你兄长那边——朕会派人去接应。"
裴昭宁伏地叩首:"谢陛下。"
她站起来,退出大殿。
走到殿门口时,她的余光扫过文官队列。
谢临渊站在原位,手持笏板,目视前方。
但在她经过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她身上。
只有一瞬。
然后移开了。
裴昭宁走出金銮殿,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她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团堵了许多天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