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犬子/小女婚事已定,先前与贵府商议之事,恐难再续。望沈世子海涵。"
三家。
一天之内,三家退了口头上的议亲意向。
沈珩把信攥成一团,狠狠砸在桌上。
茶杯被震翻,茶水洇湿了半张桌面。
"裴昭宁……"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以为退婚只是丢了面子。
现在他才知道——裴昭宁退的不是婚,是沈家在京城的半壁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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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理寺。
谢临渊坐在公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卷宗。
烛火跳了跳,他翻过一页,忽然停住。
不是因为卷宗的内容。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走神了。
谢临渊放下卷宗,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在想春宴那天的事。
桃花树下,裴昭宁从他身边走过时,风把她袖口的一缕碎发吹起来,扫过他的手背。
痒。
很轻的触感,像花瓣落在皮肤上。
但他记住了。
这很反常。
谢临渊从小过目不忘,但他只记有用的东西——律法条文、案件细节、朝堂局势。
一缕碎发扫过手背这种事,不在"有用"的范畴里。
他皱了皱眉。
"大人。"门外传来属官的声音,"裴将军府递了帖子,说明日想请大人过府一叙。"
谢临渊的手指停住了。
"谁递的帖子?"
"裴家二公子,裴昭远。说是有一桩旧案想请大人帮忙查阅卷宗。"
裴昭远。裴昭宁的二哥,在京城任职,文官,户部员外郎。
谢临渊沉默了两息。
"回帖,明日午后,我去。"
"是。"
属官退下了。
谢临渊重新拿起卷宗,目光落在纸面上。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卷宗合上,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灌进来,带着三月桃花将谢未谢的清甜气息。
谢临渊忽然想起一件事。
春宴那天,裴昭宁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在别人脸上看到的东西——不是仰慕,不是畏惧,不是算计。
是审视。
像在掂量他值不值得信任。
谢临渊的嘴角动了一下,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