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婚事,哀家替你退。退得他沈家三代抬不起头。"
裴昭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皇祖母,孙女不需要——"
"你不需要,哀家需要。"太皇太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哀家养大的孩子,谁敢折辱,哀家就折断谁的脊梁骨。"
裴昭宁垂下眼。
地砖上映出她模糊的影子,玄色朝服的轮廓沉稳端正。
"起来。"太皇太后说,"别跪了,膝盖不是铁打的。去偏殿换身衣裳,吃点东西。今晚住在哀家这儿,哪儿也别去。"
裴昭宁站起来,膝盖一阵刺痛。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规规矩矩行了礼,转身往偏殿走。
走到门槛处,太皇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昭宁。"
她停下脚步。
"你做得对。"太皇太后的声音忽然轻了,带着一丝只有她们祖孙之间才有的柔软,"嫁衣脱得好。朝服穿得好。"
裴昭宁的肩膀微微绷紧,又松开。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太皇太后脸上所有的柔软消失殆尽。
"传笔墨。"
贴身女官立刻捧上来。
太皇太后提笔,在一张洒金笺上写了几个字,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送去裴将军府上。"
女官接过信,迟疑了一下:"太皇太后,裴将军如今还在北境——"
"我知道。"太皇太后的眼睛眯起来,"送去府上,交给裴家大公子。告诉他——他妹妹受了委屈,当哥哥的,该知道怎么做。"
女官脊背一凉,捧着信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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