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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把那只鞋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没有穿。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走过去,走到十三岁的面前,伸出手,拉住了十三岁的手。
    没有声音!镜面太厚了,厚到连呼吸声都传不过去。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七岁的宋安安牵着十三岁的宋安安的手,站在灰色的雾气里,像两棵挨在一起的、一棵高一棵矮的、一棵胖一棵瘦的、一棵彩色一棵灰白的树。
    她们的手牵在一起,七岁的手小小的,指甲油斑驳的,十三岁的手瘦瘦的,骨节分明的。她们没有在战!她们在牵手。
    规则说“二者相战,唯胜者存”。规则没有说怎么战,规则没有说必须打,规则没有说牵手算不算战,规则没有说——如果两个人都选择不战,会怎样。
    沈渡看着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他的镜面也开始流了,他没有看。
    他想,按照任务他要去嘲讽,去否认,或者应该夸宋安安获取她信任然后背叛她!但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黑色的指甲修剪得整齐。他还是在等,他想,再等一下吧。他没有等太久。
    宋安安镜中的灰色雾气又开始翻涌了。不是散开,是压过来。
    从四面八方,像潮水,像雪崩,像一堵没有边际的灰色的墙。它在压缩她们的空间——七岁的和十三岁的,两只牵着的手,两个站在一起的、不打算打仗的、只想牵手的人。
    雾气在逼她们分开,逼她们做出选择——战,或者被雾气吞没。吞没了就是死。两个都死。
    七岁的宋安安感觉到了那种压力。
    她的裙子被雾气吹得飘起来,她的头发散了,高的那个小揪彻底掉了,低的那个还勉强挂着。
    她把十三岁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指节发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在推她,推得很用力,她快站不住了。
    十三岁的宋安安也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压过来的灰色雾气。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但她做了一件事——她把书放下了。不是放地上,是放在七岁的手里。
    那本皱巴巴的、被翻过无数遍的、封面已经卷了边的小说,被她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七岁的掌心里。七岁的手太小了,托不住一本书。
    书往下滑,十三岁的手托住了书底。两只手托着一本书,像托着一块不会沉的木板。
    镜外的宋安安站了起来。
    她站在镜子前,双手按在镜面上,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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