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让人认不出来的变。没有高楼,没有大路,没有车水马龙。魔域还是那个魔域——冰原,雪,石头房子,灰扑扑的街道。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不是眼睛看到的,是呼吸到的。
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粥香。
清晨,每一座村庄都飘着炊烟。不是一根两根,是每一座屋顶都在冒烟。烟是灰白色的,在风中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罩在村庄上空。
纱下面,有人在盛粥,有人在喊孩子起床,有人在磨镰刀,有人在修篱笆。吵吵闹闹的,锅碗瓢盆,鸡飞狗跳。这是活的声音。
三年前,这里没有这种声音。
三年前,魔族不会在早上吵架。他们会在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今天吃什么?没有吃的。
那就喝点水。
水凉了,喝下去胃疼。
胃疼了,忍。
忍到中午,也许会有吃的。
没有。
忍到晚上,也许会有。
没有。
忍到第二天,也许会有。
没有。
忍了四百年,现在不用忍了。不是因为粮食多了,是因为粮食够分了。不是够所有人吃饱,是够所有人活着。
活着就够了,活着就有力气,有力气就能种地,种了地就有更多粮食,更多粮食就能让更多人吃饱。这是一个正循环!很慢,但一直在转。
难民——现在不应该叫他们难民了。他们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新的生活。
他们叫自己“魔域人”。不是魔族,是人类。但他们住在魔域,喝魔域的水,吃魔域的粮,写魔域的字。他们是魔域人。
这个称呼是三年前那个小女孩阿朵发明的。有人问她“你是哪的人”,她说“魔域人”。问的人愣了一下。
“魔域不是魔族的地方吗?你一个人类,怎么是魔域人?”
阿朵说:“魔域是魔域。魔族是魔族。我是人,我住在魔域,我是魔域人。”没人反驳。因为反驳不了。
她就是住在魔域,天天喝魔域的粥,穿魔域的衣服,写魔域的字。她的魔族语说得比魔族还标准,她的魔族字写得比魔族还好看。她是魔域人。
这个称呼传开了,从阿朵的村子传到隔壁村子,从隔壁传到更远的村子,传到每一个从人类王国逃来的人耳朵里。他们开始叫自己魔域人,不是因为他们忘了自己从哪里来,是因为他们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