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她扑上来,抱住了沈渡的腰。然后她松开了沈渡,因为她看见了他身后的人。
顾夜站在走廊的声控灯下。灯刚好亮了,把他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肿了的左眼,破了皮的嘴角,衣服被撕烂了一半,露出的肋骨上是大片青紫,赤着的脚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他整个人像一件被打碎之后又粗制滥造地粘起来的瓷器,裂缝到处都是,随时可能再碎一次。
沈念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
她没有尖叫,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她只是把念念不忘的腿抱紧了一些,然后安静地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路。
“爸爸,外面冷,”她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让他进来。”
沈渡看了沈念一眼。六岁的孩子,在某些时候会忽然长大。不是慢慢地、一天一天地长大,而是在某一个瞬间,像春天的竹子拔节一样,“咔”的一声,长高了一截。这个瞬间,沈念长大了。
顾夜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看着门里面的一切——不大但整洁的客厅,擦得发亮的木地板,窗台上的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沙发上有两只抱枕,一粉一蓝,粉色的那只绣着小猫,蓝色的那只边角起毛了。地上散落着几块乐高和一本摊开的绘本,绘本上画着一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猫——和林鸢睡衣上的图案一样。茶几上有一杯水,杯壁上印着一只打瞌睡的小猫。
这里的一切都是柔软的、温暖的、活生生的。和他身上那些坚硬的、冰冷的、快要死掉的东西,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站在门槛外面,觉得自己像一颗钉子,不应该被塞进一个花朵形状的洞里。
林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他站在走廊里,穿着那件已经小了的蓝色睡衣,安静地看着门口。他没有走过来,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移动的树。
他看了顾夜三秒钟,然后转身走回了房间。不是躲起来了——是去拿东西了。一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条浅蓝色的、边角磨得起毛的毯子。他走到顾夜面前,把毯子放在他和沈念之间的地板上。然后退后了两步,回了自己的位置——走廊的墙边,靠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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