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不定地,霖蓝来到一口油锅前。
“你是哪位?”百米高的梯子上,拿簿子的人低下头来,注意到她。
“霖蓝。”她轻声回答。
那人“唔”一声,低头在自己的簿子上找一会儿,“你不是我这里的人,到那边去。”
手指几百米外的一口油锅,“我这是牲畜道,只有上辈子恶贯满盈的人才会跳下来。”
“是每一口油锅都代表着下一辈子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吗?我要去的是什么道?”霖蓝问。
“人道吧,你安分本分,没干什么坏事。普普通通的。”
这样吗,霖蓝听着他说,开始回顾自己的人生。
从小学四年级开始补习,每天从早学到晚,周末也不曾松懈。拼尽全力地度过初中、高中,考上大学——本科、硕士毕业。
然后在社会上摔了个大跟头。
她找不到工作,心里着急又迷茫。
身边人不断催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急切,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关心她,霖蓝喘不过气来,面对那些关切的话,忍不住也埋冤起自己来,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后来,找到工作了,又被辞退。
霖蓝常常想,自己这一生为什么会这么吃力。
都说苦尽甘来,她把苦累都吞到肚子里,却在一天晚上从公司里加班出来,为了省那十几块钱车费,被人给撞死了。
多么轻巧啊。
活着的时候常常觉得一天就像是过了十年似的漫长。
死倒是一瞬间的事。
如今到了地府,这判官一样的黑衣人说,“你这是普通人的一生。”
“......很普通吗?”霖蓝便觉得有点好笑。
踯躅在原地,感受周围烫热起来的风,地面像有熔浆在底下流过。
“那些罪大恶极的人下辈子要去当牲畜。那我呢,我要去哪?”
“人啊,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梯子上,那小小一个像黑点一样的人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些怜悯。
霖蓝“哦”一声,低下头。
“其实人间也有油锅,”轻声说。
被放在灶台上,抽油烟机一打开,轰轰声中,鸡鸭鱼肉就被放进锅里。
她妈妈朱金玉会在厨房里,拿着锅铲烹饪。
霖蓝读初中的时候,中午会回家吃饭。
一开门就会被催着去换衣服、洗手。妈妈说饭菜很快就好了,快点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