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人的脑内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她如今境况却是急迫得很。
顾文渊已经让她失去了沈家主母的体面,如今倘若再无建树,恐怕还没找到刺穿沈云棠的机会,顾文渊就不会再留她了。
她在顾文渊面前装得庸俗浅薄,假装对他的杀意一无所知,仿佛心甘情愿被他玩弄于股掌,可不想因为一个区区沈云棠便失了性命。
顾长安还在傻呵呵地看着她,与嫡姐仿佛的眉眼让她的胃中忍不住一阵翻滚。
是啊,那女人幼时也是这样,看着无忧无虑,毫无心机,却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所有东西,害她只得一样一样地抢回来。
她想要沈家,也想要顾家,更想看那个瞧不起她的老东西顾文渊得知一切后每根皱纹都被悔恨填满的模样。
不就是想让他的废物孙子当种马散播顾家血脉吗?
她会给顾文渊配一匹血统最纯的下等马。
纯得哪怕顾文渊到时候真掌握了最高的权力,也能让他大失脸面。
日头东升,已经是半点时间都不能浪费了。她瞥了一眼顾文渊手中的雅致信封,按下心中的戾气,压着嗓子,轻声唤道,“少爷?”
顾长安如梦初醒,尴尬笑道,“是了,夫人还在这呢,您是也想看看云棠的信来着?”
柳氏心中冷嗤一声,顾文渊真是把他的亲孙子养成一个痴情种,他与沈云棠那个“八”字还没起头往下写,他倒敢亲亲热热地叫上女子闺名了。
不过这倒是正好,顾长安对沈云棠表现得越亲密,沈云棠的名声便越与浪□□子无异。
她扯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应道,“是呀,妾身同云棠许久不见,实在想知道她现今如何。”
顾长安不疑有他,径直将信封打开,凑到她的面前,竟是准备两人一同看这一张小小的信纸。
柳氏不由得一阵作呕,莫非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稚童不成?但顾长安如今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再也不能像幼时那边随意打骂,她压下愈烧愈烈的心火,柔声道,“那我们一起看吧。”
信上只简略写了几句话,除却一些忙于课业回信迟了的客套,便不再给更多信息,只同顾长安约定会在国师府上静候拜访,
顾长安眼睛一亮,想到沈云棠谪仙一般的风姿,不知她在国师府内可曾瘦些,若是瘦了,怕不是更加仙气飘飘,同那传闻中的神女一般。
柳氏却是心绪难定。沈云棠答应得这般容易,必定还有后招,恐怕在国师府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