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生病的时候性情软弱,优柔寡断,不愿背负责任,便将一切全交托给顾文渊。后来他病了,终于后悔了,又硬撑着一口气不死,要让我来牵制顾文渊。”
“……”沈云棠忍不住道,“想要活着是人的天性,他说不定没这么想。”
“人的天性?真龙没有人的天性。”萧司珩似笑非笑,“他既示人以弱,往后的时光便是为过去做弥补罢了。”
沈云棠语塞,终于又想起面前的这位哥登基时没一个兄弟姐妹活着,这并不是一个能用普通人的伦理亲情来揣度的人。
萧司珩见她神色尴尬,竟反过来宽慰沈云棠道,“倒也不必太过可怜父皇。若非他从前当甩手掌柜,大雍朝政也不至于几乎全盘落入顾文渊手中。如今他终于能病死,对他自己、对大雍都是解脱。”
沈云棠微微摇头,“那你呢?”
萧司珩一怔,神色古怪起来,修长的手指也不自觉紧紧扣住枯笔,几乎要将它折断。
过了半晌,他道,“我该感激他的舐犊之情……吧。”
沈云棠定定看了他一眼,主动转移了话题,“司天台呢?那边怎么说?”
闻言,萧司珩立刻从那难以言明的情绪中跳了出来,迅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道,“无需再看密报。前阵子托舅父送来的已是旧消息,如今我在司天台的暗线废了几个,倒是有了大进展。”
沈云棠的心提了起来,“暗线废了是什么意思?司天台这种部门打探消息也会出人命吗?”
“这倒不是,”萧司珩道,“只是暗线行事激进了些,如今都暴露在顾文渊眼皮底下,只得另作安插。顾文渊既然已经知晓我在打探司天台,未来必定防备重重,之后想要在司天台再做埋伏,恐怕要难上许多。”
沈云棠松了一口气,道,“你查到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将珍贵的人手再耗费进去。”
“哦?”萧司珩笑道,“司天台的新情报尚未呈报给你,神女大人就要准我通过考验了?”
沈云棠连忙摇头道,“我哪敢考验您。只是您既然已经知道司天台在做什么,我就没必要再对我的梦境卖关子了。”
“愿闻其详。”萧司珩正色道。
沈云棠拿起一支笔,就要写字,谁知墨已干透。她轻咳一声,连换两支,竟没一支笔能在纸上留下痕迹。砚池早已干涸,没想到自己在文具上掉了链子,沈云棠着急忙慌地便要唤侍女进来磨墨。
萧司珩见她一副尴尬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