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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望地在街道上奔跑,妄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冰冷的妹妹。
然后梦总以他洒下土壤,直至沈云棠苍白而安详的小脸被完全掩埋作结。
每一次他做完噩梦惊醒,都能看到与梦中拥有同样苍白小脸的沈云棠静静地趴在他旁边,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口齿不清地问,“哥哥,你又做噩梦了?”
最初他会痛哭流涕,把他还活着的妹妹吓一大跳。后来他逐渐有了兄长的尊严,便会矜持地点点头,道,“嗯,噩梦都是假的。”
然后沈云棠会露出一个笑脸,同他说,“对呀对呀,噩梦都是假的!”
他便能可耻地从妹妹那儿获得一些慰藉,再重回黑沉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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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噩梦一直持续到沈云棠七岁那年。
已不在贵人间流传的瘟疫仍在街道上肆虐着。
街上的壮年人越来越少,他的小弟越来越多。
似乎一开始大人们也惊慌失措过,当他们发现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后,便也都认命了。
得病也好,不得病也罢,都是早死的命——他们总是这样说。
可他却不能认命。他的妹妹聪明又脆弱,若是稍微出些意外,便会招致与噩梦相同的结果。
那一日有贵人在街边施粥,热乎的饭食在这样的街道上难能可贵。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领了半碗稀饭,扑鼻的香气连他都差点把持不住,连附赠的木碗木勺都香得让人沉醉。
沈云棠见他喜不自胜地回来,也笑眯了眼,问他从哪儿领到的好东西。
他得意洋洋地同妹妹描述自己骗杂役多舀一些米的英姿有多么神武,欢喜着以后又多一套餐具,还不忘劝妹妹趁热吃,别浪费了热乎乎的好东西。
在吃饭一事上,妹妹一直很听他的话,便一边抱怨着怎么这么烫,一边将那半碗稀饭吃得干干净净。
那晚沈云棠说肚子有些痛,他只当她受凉了,预备明日给她找个汤婆子。
第二日,有相熟的大人来找他做工。只需搬两个时辰箱子,便能换回五个馒头,划算得很。
他忧心忡忡地问妹妹有没有好转些,沈云棠笑着说她已经好了,让他不要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