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自然知道这二人其实并未动过真怒。可这才是最可怖的一件事。这意味着他们哪怕是有所不悦,也是经过利益计算的结果。
只是他知道外甥之所以如此,是知道怒火轻易落下便会丧失威信,而过分轻易点燃的怒火也容易伤及无辜,可是沈云棠呢?她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又是为了什么压抑自己?
如果沈云棠知道他的内心活动,多半会笑着说“我哪有什么威不可测,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但是谢无咎并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口,沈云棠也就没了澄清的机会,她笑着转向心事重重的谢无咎,笑道,“师父,先说好了,我的及笄礼要在司天台办,而且要特——别盛大、特——别热闹地办一场。”
谢无咎颔首,“那是自然。”
虽然他没搞明白为什么这话题从沈云棠被流言编排跳到了及笄礼该怎么办,但徒儿既然思维这般敏捷,那跟着她走总没错的。
这种大脑轻松放空的状态让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在司天台的时光,谢无咎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只有在堂下汇报的探子实在搞不明白这师徒二人究竟在笑什么,冷汗止不住地浸透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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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府的一个幽静角落,柳氏孤身一人,放下手中的灯笼,在角屋门上敲了极有韵律的几声。。
前几日,柳氏终于联系上了过去在沈府布下的一个隐秘的旧棋子。她布下这棋子全是为了以防万一,因此平日特意格外冷待,乃至当众责打,为的就是让旁人猜不出她与这棋子的关系。
没想到沈云昭竟做得如此之绝,沈家旧仆人几乎全被驱散干净。只是想到居然真能用得上这棋子的一天,即便是柳氏,心中也难免五味杂陈。
角屋的小门“吱呀呀”作响,扭扭捏捏地开了,露出屋内幽暗的一点光芒。一个眼皮子耷拉的三角眼婆子笨拙地推开了门,将她迎进屋里。
这婆子年过四十,却已头发花白,听说怀孕时听说丈夫死了早产,因此落下了病根,由于行动不甚方便,人也丑笨,很不讨柳氏的喜欢。
只是明面上越没有干系的,兵出奇招也最容易出效果,如今沈云昭沈云棠二人应当万万想不到,沈府还有人能偷天换日,将她带进府里。
虽然天气已经回暖,角屋里却依旧森冷。柳氏今天白日里有别的应酬,穿得轻薄,如今一进屋,竟然冻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