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跃岭已经不想再管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不想管那么简单,若非看在柳儿的爹追随自己十来年,又在战场上救过自己的性命,他定是要将柳儿送到勾栏瓦舍去才能解气。
“好自为之吧,踩着别人的肩膀求上进不可耻,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谁能看得起你?”
厢主的话犹在耳边回响,柳儿却丝毫不以为意。
“都怪我没有出生在好人家,有个能为自己出头的相好。”
她面带自嘲,“没有人家那么好的命!”
柳儿嫉妒过很多人,厢主家的小姐,邻家的妹妹,还有堂嫂的儿媳妇,但是柳儿很聪明,她知道这样的世道女人最怕什么。
暗中以厢主家小姐的身份给马夫送几张手帕,再在小姐上香时支走婢女,故意引来心怀不轨的马夫,哪怕没发生什么,厢主不还得赶紧给女儿相看次一等的人家。
那时,柳儿以为,养父给姐姐相看的家境殷实的公子会成为自己的未婚夫。
柳儿做了一整夜的美梦啊,她想着,待到自己年岁够了,养父定是要出一笔厚厚的嫁妆,手里有钱,到了夫家有底气,凭借自己的手段拿捏好丈夫,未来的人生不正是一帆风顺吗?
第二天,柳儿迎来了拿着钳子的厢主夫人。
厢主的夫人,只有那一个女孩儿,爱的如珠似宝。
柳儿的指甲养了一年,舌头养了半年,在她被关在小佛堂养病的那些日子里,她听说。
马夫被寻了个由头直接打死,而那日被拉拽的,险些拖入厢房的人,也成了大小姐身边的丫鬟。
丫鬟被赠与一笔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钱,嫁出去了。
听说是泉州呢。
待到事情风波平息,厢主夫人放出来柳儿,告诉她,已经为她相看好了人家,是壮城军兵丁的儿子,听说极为相配呢。
一个只有一栋茅草房的兵丁,一个有四个兄弟、五个姊妹的‘丈夫’,厢主夫人又嫌不够,拉拽着尖叫不已的柳儿到衙门去,将事情落到实处,把柳儿的户籍,给了那户人家。
若不是柳儿有一份私产,强撑着厢主家小姐的身份骗得堂兄到那户人家去闹,她定要给人家做童养媳。
这是柳儿第一次踩着人的骨头往上爬,失败了,但没关系,柳儿想到,谁让马明月命好,有个能为她豁出性命去的娘呢?
邻家妹妹、堂嫂的儿媳妇,不就没那么命好了嘛。
只需要一点流言蜚语,一点阴狠算计,就能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