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义闻言脸上露出轻笑,使劲嘬了一口香烟说道:“既然说到古人,那王委员当知道明朝杨慎杨文宪吧?”
王俊民虽不解其意,但仍是顺着他的话说道:“知道,杨慎之名谁人不知?他可是大学士杨廷和之子,明朝三大才子之首。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一首《临江仙》,令人读来荡气回肠,不由得在心头凭添万千感慨。”
杨怀义目光望向窗外,在楼下嘈杂的声音中说道:“我眼下之遭遇,和明时杨慎无二。杨慎三十六岁被杖责罢官,谪戍滇南。他在滇南三十年回不得京城,而我杨怀义如今已经四十有五,我哪里等得了三十年啊!”
王俊民捻灭烟头,看着屋里踱步的杨怀义说道:“怀义同志又悲观了,杨慎在滇南三十年博览群书,更带着家奴四处平乱。他死后被追赠光禄寺少卿,明熹宗更是追谥他“文宪”。”
杨怀义踱步至窗前,看着楼下声势浩大的场面。
如果自己此刻身处其中,那该有多好。
可惜自己技不如人,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杨怀义噙着烫嘴的香烟,又使劲嘬了一口说道:“杨慎被谪戍滇南后还写过一首词,太阳也用过《西江月》这个词牌。”
王俊民对诗词并不擅长,因而此刻正在绞尽脑汁的回想。
奈何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王俊民苦笑着走到窗前说道:“这首词我没有印象,怀义同志说说看。”
杨怀义扔下手里燃尽的烟头,犹有未尽的脸上嗤笑着唱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五霸七雄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杨怀义抑扬顿挫的唱完之后,转过身看着王俊民淡然说道:“输了,就是输了。你没有必要给自己标榜仁义道德,我也没有必要给自己盖遮羞的裹尸布。”
“杨怀义!!”
杨怀义在王俊民惊恐的神色中,身体朝后从四楼窗户翻了出去。
王俊民急忙伸手朝窗外探去,企图抓住杨怀义坠落的残影。
砰!
楼下原本喜气热烈的会场,被这沉闷的声音摁住了关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