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绕了一圈,竟然不动声色地点到了崔平川抗击流寇不利一事上。
崔平川意识到姬昌明言外之意,连连磕头认错:“臣带兵不利,臣该死!臣该死!”
苏沅芷看得只冒冷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平常在她面前呼风唤雨,不容置喙的崔平川,如今白着一张脸,猛猛往地上砸着自己的脑袋。
这便是皇权。
仅用一句话,就能让崔平川这样的权威,即刻变得狼狈又狰狞。
“爱卿请起吧,这边战事复杂,朕能理解你的困难,”姬昌明把眼神转向了一旁的苏沅芷,“不过,崔苏氏到了这片地方,可有去旧址探望啊?”
先提李家再提大岐山的旧址,姬昌明所指的,只能是当年李家藏匿贪污官银的弯崖村。
苏沅芷连忙低头作揖:“妾身这几日一直都在伤兵营帮忙,并未离开过军营,况且日前战事紧张,不是叙旧的时候。”
帐中沉默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姬昌明的笑声响在她头顶:“这话说得好,以大局为重,真是个女中豪杰,颇有几分当年李鳞真的样子了。”
他口中的李麟真,便是李家大小姐,当年野原之战的功臣之一。
同时,也是崔平川的妻子,亦或者说,崔平川是她的赘婿。
苏沅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瞬的恍惚。
余光中,她瞥见崔平川的动作也凝固了。
握在手里的墨锭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倒吸一口冷气,连忙道歉。
还好姬昌明却没有继续刁难她,只乐呵呵吩咐道:“朕还要在这里待几日,你就先跟着侍奉罢。”
苏沅芷应下,正巧午饭时候,崔平川命令她去给二人把饭端来,她这才得以从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逃离。
从议事营帐出门向左走一里路便是炊事营,苏沅芷刻意放慢了脚步,给自己更多时间缓神。
她先前还在猜测崔平川为何会让她去侍奉皇帝,现下看来,这或许是皇帝自己的主意。
可皇帝为何要无缘无故提及李家?
是真的念旧,还是另有所指?
苏沅芷想不通。
这位姬昌明,温和、念旧,甚至当着她的面敲打了崔平川,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而且,那双下垂眼,实在眼熟过了头。
可若说他另有所图,他又能在她一个无名无分的小妾身上图什么呢?
苏沅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