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寒今日,也实在奇怪。
苏沅芷看向他。
视线因为烈酒有些难以对焦,她眯了眯眼,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
日光从回廊的镂空处洒进来,在他脚边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恰好分割出他暗她明的格局。
暗处的楚铮寒没有躲避她的视线,也那样坦坦荡荡地看了回来。
只不过,他的视线,却落在了她的头顶。
确切的说,是落在了她的簪子上。
意识到他在看什么后,苏沅芷猛地撇开视线,太阳烤得她背上发烫。醉意更浓了。
思忖片刻,她主动摘下了头上的珍珠簪子。
苏沅芷脚步没动,只是伸手,将簪子递到他能够着的距离:“劳烦楚公子帮我把这根簪子当了。”
楚铮寒垂眸盯着那簪子,目光微滞。
他昨日送她,她今日就要他去当掉。
这是什么道理?
见他怔在原地,苏沅芷将簪子往前递了递。
再开口时,她声音很轻很淡:“我在府中不方便出门,楚公子与金钰楼的朱老板相熟,想来当起来方便些。”
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像是全然不知这簪子是从何而来一样坦然。
楚铮寒微妙地感受到了她动作里的挑衅,他依旧没有接过簪子,只蹙起眉头看她:“当了,之后呢?”
递出簪子的手都有些酸了。
苏沅芷叹了口气,朝他转过头,语气无奈:“银子明日送来就好,我明日午后会去祠堂给崔家先祖上香。”
这话她说得随意,但落入楚铮寒耳朵里,便有了话外之音。
明日。午后。祠堂。
这是在与他约定碰面暗号。
二人从佛龛那一遇后总暗暗针锋相对,这是苏沅芷第一次主动向他表达出合作意图。
楚铮寒缓缓抬眼,一层稀薄的日光打在苏沅芷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打磨得分外柔和。
或许,当掉簪子,并非她本意,而只是二人见面的一个借口。
回廊外头有鸟叫声婉转,他静止片刻,敛去眸中情绪,终于伸出手将簪子稳稳收进袖中,语气淡然如常道:“好。”
苏沅芷朝他笑了笑,便也不再客气,朝左边的路先行。
待她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后,楚铮寒面色沉了沉,忽而用力攥紧手中的簪子。
日光不知什么时候移了位置,原本落在暗处的他,被一小截光照到了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