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碎石,声响不大,却在空荡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沅芷撩开车帘,外头的河面黑得像凝固的墨,只有一轮孤月缀在上头,更显寂寥。
身后,蹄声隐约追了上来。
不止一匹马。
侍卫应该是将他们当做了马贼的残党,才一路追至此。
她二人没有通牒,出城时不能走正门,绕了不少的远路,侍卫自然追得快。
彭顺来低声道:“少说五六骑,我们的马跑不过他们。”
苏沅芷放下帘子,语气意外平静:“城郊马贼扎营的方位,你先前说过,是在西山脚下废弃的砖窑?”
“是。从这里过去还有大半个时辰的脚程。”
“你先驾马车走,看准时机弃车而逃。”
“你呢?”
“我步行过去营寨。”
彭顺来吁一声拉停了马,语气更急:“天亮前那一带全是荒地,且那马贼凶恶异常,你太久没练过,恐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话音刚落,苏沅芷便自行跨出马车,落地时膝盖微曲,整个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见状,彭顺来默默噤了声。
苏沅芷回头瞧他一眼:“楚铮寒不会拿自己的命做无意义的赌注,他要么是自己有能力应付马贼,要么是早就布置好了接应。”
彭顺来没想到她对楚铮寒这般了解,表情有些惊诧:“即便是安全的,又有何理由现在去呢?”
“营寨里一定有他要的东西,去晚了,我们的线索可能会断。”
彭顺来语气微顿:“苏娘是说,那五箱不知名的货物?”
苏沅芷点点头:“我不进营寨,只在外围查探。若情况不对,立刻撤。”
彭顺来看了她一眼,而后扬起马鞭,朝东方疾驰而去。
远处蹄声很快追着马车的方向远去。
河道重归寂静,只有水流的声音沙沙地响着。
苏沅芷蹲在河堤的矮草丛里,等追兵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才站起身。
掌心还在痛。
先前从揽月楼翻窗磨破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争先恐后的钻出来。
滴着血怕是会引来追兵。
苏沅芷心一横,将手放进河里。暮春时节的河水寒凉,激得她浑身一颤,但她没有收回手。
泡了不一会儿,整个手就冻得红,伤口也逐渐在发麻下停止了渗血。
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