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果然,紫平公主在接过第八盏时,动作有了些许迟钝。她抬起手,往身侧摆了摆,像是要示意侍女不要再添。
苏沅芷却在她开口之前,率先发作:“公主已经喝不下了,你没长眼?还要添?”
侍女被吓得手一抖,壶嘴磕在桌沿,连声道歉。
包间里有几个人循声看过来,紫平公主也微微一愣。
苏沅芷装作浑然不觉众人目光,转向公主时已然换了副恭顺神色:“贱妾僭越。只是瞧着公主似有些乏了,怕侍女不懂事扰了公主兴致。”
紫平公主看了苏沅芷一眼,又看了那壶酒一眼。
而后,她冷笑一声,一把抢过侍女手中的酒壶,自己给自己斟满,“谁说本宫不喝了?”
苏沅芷适时地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随后垂下眼,不再多嘴。
紫平公主越喝越起兴,连贵女递来的酒也照单全收,到最后,她嘴里的话都开始含糊,眼皮也沉了下来。
第十二盏落肚时,她撑着桌沿,手指尖都红透了。
苏沅芷垂着眼,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口酒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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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场时,已是亥时过半。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去,包间里只剩下侍女和几个收拾残局的小厮。
紫平公主歪在榻上,鬓发散了小半,脸颊红得像烧红的铁,嘴里咕哝着什么,谁都听不清。
贴身侍女急得团团转:“公主,马车已在楼下候着了,奴婢扶您……”
“别碰我。”紫平公主挥开侍女的手,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逞着一股公主的脾气,“本宫今晚这样怎么回去?不走了!就睡在这儿。”
侍女面露难色,刚想再劝,苏沅芷已经走到了跟前。
“这事因我而起,公主今日多饮也是因为我出言不当,”她对那侍女平声道,“就让我留下照顾公主吧,你们回去告知府里一声便是。”
侍女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别的办法,点了点头。
苏沅芷扶着紫平公主移到了隔壁一间干净的客房,替她脱了外裳,盖好被子。
公主沾枕便沉沉睡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苏沅芷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公主睡着后脸上的骄纵气散了大半,眉头微蹙,嘴唇被酒烧得通红,看上去倒像是个寻常的年轻姑娘。
她酒量不好这件事,是苏沅芷在两年前崔平川的生日宴上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