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桃从医馆带来的那几身布裙,都被林庭树命人扔了,再不许她穿,用他的话说,就是穿得那样素给谁哭丧去?如今她的衣裳,都是林庭树这阵子陆续赏的料子、绣娘量体裁衣后做成的衣裳,都是极精细的好料子。倒怪不得寻春心疼。
洛青桃并不是糟践好东西的性子,尽管林庭树赏的她并不想接,可到底衣裳是无辜的。方才她急着看病者的伤处,这才没顾及直接蹲在了地上。往常她行医穿的都是方便行动的衣裳,一时也没意识到。
她将裙摆微微提起拢在膝上,免得沾了尘,而后摸着雁儿的脚踝骨头,末了道,“骨头没事,想来只是扭伤了筋脉。”
说着头也不抬地吩咐寻春,“去把我药箱拿来。”
隔着竹帘,林庭树站在廊下看进来。见她蹲着,拢着裙摆,上身是件绯色的半臂,下面配一件水绿色的齐腰裙,丝帛的束腰显得腰身盈盈一握,脊背直而薄。
这身衣裳是他库房里的料子做的,自是上好的料子,水波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泽。发髻倒是简单,依旧是那根圆润的珍珠簪子掩在乌黑的发中。她本就生得极美,这样精心一装扮,更是惊心动魄地漂亮。
林庭树一时挪不开眼,看着她的侧脸,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正仔细盯着那小丫头的脚,丁点不嫌有损身份。
和在他面前时那一副虽听话却死气沉沉的模样截然不同。林庭树竟一时不想打扰了,只站在竹帘外凝神地看着。
看来倒真是喜欢行医,也不知这等苦累的事有什么意思。
屋里,寻春虽不满,却也还是将搁在条案上的药箱提了过来,放在洛青桃手边,只是嘴里还不住絮叨着。
洛青桃从里头找出个瓷瓶来,将里头的药油倒在手心。药油凝在她纤细白净的双手中,越发衬得那双手白玉一般,黑色的药油在她掌心,仿佛玷污了般。
但洛青桃并不在意,她将药油在手心搓开捂热了,然后对呆愣的雁儿道,“我用药油给你揉开扭伤的筋脉,会有些疼,不过很快就好了。”
末了她伸手握住了雁儿的脚踝,使了些力气去揉搓。
雁儿显然没想到洛青桃能这么做,虽说她不算林府的正经主子,但毕竟是大爷的屋里人,和她们这些丫鬟是截然不同的。
她吓了一跳,就要抽回脚,却听洛青桃轻喝一声,“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