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他容色冷淡,知他确实对周绣云没有丁点意思,心中也微微纳罕:那周绣云相貌上佳,对林庭树又是一腔心意,换个正常男儿怕是顺手推舟地收了。但孙儿竟对男女之情冷峻若此。
……这么多年了,难道孙儿就真忘不了那女子了?
老夫人是真怕林庭树为那女子守着,终身不娶。若真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情种,可怎么办。想起他父亲当年为个女人闹得家宅不宁的事,老夫人立刻警惕起来,心道林庭树的终身大事可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你功成名就,祖母心甚宽慰,只一件事放不下,那就是你的婚事。庭树,这终身大事,你总得有个数啊。”
见老夫人又说起这件事,林庭树像往常一样淡声道,“是孙儿不孝。”
老夫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知道你这是不孝。我年纪大了,如今林氏门楣振兴,我别无所求,只想膝下小辈环绕。一族根基,在于子嗣,子嗣绵延,一族方可绵延。这回你回京,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
林庭树眉心微皱,这是他耐心即将告罄的体现,原本近来在衙门一直忙,许久不曾好生休息过。更何况他身上带伤,因怕家里人担心,并不曾说过。但他又不是铁打的人。
他是长房长子,自幼被教导肩负林氏门楣,这门楣已在他身上担负起来了,但祖母却还不满意。
但老夫人显然不是察言观色之人,还在继续说,“我也替你留意了京中适龄的姑娘家,比如——”
“祖母,婚事不急,日后再说。”林庭树开口打断。
老夫人见林庭树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悦。心想这孙儿到底是做了大官,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许是方才林庭树在寿宴之事上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姿态,让老夫人的控制欲得到了极强满足,如今林庭树忽然不顺着她的意,令她心中极为不满,这时她浑然忘了,这孙儿已非昔日那个在她严苛棍棒下的寡言孩子,而已是威势日重、手握大权的重臣了。
她有些不悦,反而故意提起那桩几乎不能被提起的事情来,“我知道你的心事,你不成婚,还不是因为那个人——”
“祖母。”
这回林庭树冷声开口,声音沉沉,一下子打断了老夫人的话。那久居官场的气势,忽然迸发出来。
他放下手中茶盏,老夫人顿时噤声——那个女人竟连提都不能提了,难道真是逆鳞不成?
林庭树的脸色一敛,屋里气氛骤然沉了下来。他是林府家主,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