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正值小满时节,宜庆县这座小城忽被乌云笼罩,绵绵细雨也随之洒落,飘洒在整座小山城间。
行人头上都顶着宽大的竹斗笠,有些还披上一袭素色蓑衣,冒着渐渐变大的滂沱大雨,踏在长满湿漉漉青苔的青石板上,竭力保持着平衡,步履匆匆地朝前疾行。
街边一处茶馆口,林雪汀背着个沉甸甸的竹篮快步走了出来,里面放满了米面、还有些草药,手上还提着几包极为普通的茶叶。她穿着一件纹饰华丽精致的长裙,像是世家出身的贵女,但衣裳被洗得太多次而过于发白,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像是穿了许久一般,浑然不似有钱人家该有的习性。
刚一迈出茶馆,头顶心一阵凉意袭来,猝不及防之下被大雨浇了个彻底。她出来匆忙忘了带伞,只好举起手来遮住头,冒着大雨撒开腿来,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朝着家中狂奔而去。
甫一走近熟悉的院落大门,她忙不迭放下竹篮,轻轻地叩了叩门,不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推了开来,她那阿母孙芷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看着女儿浑身都被雨水淋湿,她满是心疼,明明自己浑身酸痛无力,但还是强撑着帮她扛起竹篮,撑着伞带着她慢慢地一起走进正屋里头。
拉着她坐到竹席上,孙芷语气温柔,夹杂着几分怜惜道:“汀儿,你长这么大都是娇生惯养的,何时受过这种苦啊!是阿母没用,身子骨愈发差了,甚至还要你出去采购物什。”
林雪汀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阿母,我吃得消,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今日买了点茶叶,去给你泡些来润嗓。”
她说罢站起身来,取起那包茶叶走到偏堂里面,放在了案台之上。她先是取了壶温水倒于茶盏之内,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将手掌覆盖住杯壁,很快掌心传来一股暖意,她立刻就将杯中的暖水统统倒了出来。
随后蹲下身来,从案台底下的盆子里舀了一小勺陈皮丝,均匀地在茶杯底铺成一层,淡淡地清香扑鼻而来。放完陈皮以后,她才拆开茶包,伸手笔划了一下,拨出一些放进茶盏,皱着眉看了看。
确认无误后,她提起水壶来,缓慢地任热水流淌而出,沿着杯壁浸泡了这杯底满满的茶叶。半晌后她盖上杯口,耐心地等候在一旁,直至热气腾腾地自杯盖上冒出,方才再度打开茶杯。
香气飘溢而出,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特意又放了两片红枣片在水面上,既作点缀,又能添上一点甜腻,与茶香相得益彰。这是她自己调制的茶饮,在固有的山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