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对着几个同僚道谢之后起身离开,刚走到堂外就见得毛骧立在阶下,和一五十岁上下的长者说话。
方才谢知行在堂内交接文书之时,就听得旁边几个官员低声议论,韩国公来了中书省,胡大人怕是一会儿也要到了,大家都打起精神,莫要躲懒了。
谢知行看那人年纪装束都对得上,而一向眼高于顶的毛骧对其态度十分恭顺,想来便是韩国公李善长了。
李善长是整个淮西勋贵团中较为难得的文人,担任的也是军师的角色,早期和刘基的定位有些冲突,又不免有文人相轻的毛病,所以两边一直有些暗暗较劲。
刘基是浙东党的精神领袖,有着太子师傅宋濂支持,前几年风头正劲的杨宪也是他的学生,一度让李善长很是头疼,但最终还是门生胡惟庸棋高一着,彻底干倒了刘基。
刘基身故以后,浙东党群龙无首,宋濂虽然德高望重,但根本不懂如何结党弄权,余下几人更是不成气候,已经没资格上拍桌和淮西党抗衡。
这些都是谢知行入京之后听来的各方八卦,和他所熟知的历史记载大差不差。
李善长前些时日得罪了朱元璋,被赶到凤阳去修中都了,最近中都停工之后才被召了回来,看到朝中如此局势,不免神清气爽,过来中书省召胡惟庸说话时,正好见毛骧带人来报到。
他虽然远在中都,但京中遍布门生,也一早听说了毛骧成了仪鸾司首领之事,故而见得他亲自陪人出门免不得多问上一句:“皇上这又是任命了什么紧要官员?也值得将军亲自跑这一趟。”
毛骧如实道:“是新上任的起居注官。”
李善长想起前几日朝中传言,道:“可是汤帅前几日举荐的那人?”
毛骧道:“正是。”
李善长眯了眯眼睛:“瞧着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皇上身边的起居注官,当真是后生可畏。”
谢知行离开后不久,胡惟庸便赶到了中书省衙门,一阵客气寒暄之后,将李善长迎进内堂。
今日的话题主要内容依然还是往六部安插人手的问题,经历了几次改革之后,六部编制增多,权力变大,在朝廷中的作用也越来越突出,胡惟庸都看在眼里。
他这些年一直靠着李善长的关系拉拢所有淮西系的官员,如今看来,想要将朝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只靠着投奔自己的这些淮西系官员还远远不够。
两人商量完朝中人事安排后,又聊起来皇上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