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争八个小时。质询函受理之前,我要把最后一块证据锁死。”
“什么证据?”
“马启明身上的东西。”
韩志刚没再问,挂了。
苏若冰把车速推到一百四十。省城的灯光在挡风玻璃里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凌晨一点十九分,陈海波的电话打回来。
“人截住了。T2出发层,安检口前三十米。”
萧凛的脊背离开了靠背。
“搜到什么?”
“两部手机,一台平板,一只公文包。公文包里有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封口用蜡烛封的,很老式。”
蜡封。
谁还用蜡封?
“打开了吗?”
“没动。等你指令。”
“别碰那个纸袋。把马启明控制在机场公安值班室,所有随身物品原样保管,等我到。”
萧凛挂掉电话,胸腔里的心跳砸在肋骨上。
贺卫东说过~那张手绘草图,沈同川当面用打火机烧了,灰烬倒进马桶冲走。
但秘书不一样。
在省委大院里替领导端了十几年茶的人,没有哪个不留后手。秘书的本能就是存底~尤其是那种能要命的底。
沈同川以为烧掉的东西,马启明很可能在烧之前就拿去复印了。
那是保命符。
凌晨两点零三分。奥迪冲进省城国际机场的地下车库,刹车片磨出一声尖啸。
萧凛推开车门,大步穿过停车场,苏若冰跟在后面。
机场公安值班室在到达层东侧尽头。铁门半开,陈海波靠在门框上,外套拉链没拉,衬衫领口皱成一团。
“人在里头。”
萧凛进去。
马启明坐在值班室的塑料椅上,四十出头,瘦削,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指缝间全是汗。公文包被搁在旁边的桌面上,拉链敞着。
萧凛一把抽走公文包,取出那个蜡封的牛皮纸袋。
蜡面上压着一枚拇指纹。不是机器封的,手工滴蜡,趁热按上去的。
他用随身的裁纸刀沿封口划开。
一张A4纸。
泛黄,边角起毛。铅笔线条被复印机翻印后略显模糊,但每一条资金流向的箭头、每一个壳公司的注册地代号、每一个关键岗位的姓名缩写~全部清清楚楚。
右下角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原件书写者的笔迹:
“四期·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