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这位是金稳委的萧凛同志,今天一起过来坐坐。”韩志刚起身介绍。
陆永昌抬头打量了萧凛两秒,搁下茶壶。
“萧凛?听说过。最近海丰那边闹得挺大。”
“陆老关注时事。”萧凛在石凳上坐下。
“退休了没别的事,就看看新闻。”陆永昌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萧凛没碰杯子。
“陆老,我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些二十年前省交通厅的旧事。”
“二十年前?”陆永昌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那时候的事,老了,记不太清了。”
“2004年9月17日。”
杯沿贴着嘴唇,茶水没送进去。
“那天下午四点,您给时任办公室副主任王德海送了一盒茶叶。”
陆永昌把茶喝了,放下杯子,擦了一下嘴角。
“你说的是哪件事?我当年手下几十号人,谁送谁茶叶,哪里记得住。”
“那我帮您回忆。”萧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复印件。“这是当晚七点十五分,您从科室保险箱取走王德海办公室备用钥匙的签字登记。凌晨两点归还。您的字我对过了,没错。”
陆永昌的脊背依旧挺直,但两只搭在膝盖上的手交叠在了一起。
“你们调查干部,要走正规程序。我已经退休了,不归纪委管。”
韩志刚接过话。
“陆老,退休党员同样接受党纪约束。今天不是立案调查,是组织上跟您谈话了解情况。您配合了,对您自己好,对陆明远也好。”
陆明远三个字落地,陆永昌的肩膀沉了一寸。
安静了将近半分钟。凉亭外的老榕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萧凛把另一份材料搁在石桌上。B角账本最后一页信用证的扫描件。
“这张三亿两千万的省政府专项担保信用证,授权单上的签名,您认识吧?”
陆永昌垂下眼,看了三秒。
“不认识。”
“那我换个问法。”萧凛收回扫描件。“2004年9月17日晚上,您用药物使王德海失去意识,取走他的备用钥匙和办公出入证,私盖他的印章签发调令,将港务局档案室值班员调离岗位,导致一位约定当晚移交材料的调查人员扑了空。三天后,那位调查人员坠海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