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省委书记办公室。赵立春示意他坐,自己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水。
“刚才的会,你感觉怎么样?”
萧凛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郑副省长的顾虑,从经济账上看,有一定道理。”
“但从政治账上看呢?”
萧凛没立刻接话。他看着赵立春把水杯搁在办公桌上,杯底磕出轻微的声响。
“四十亿的黑洞不是问题。”赵立春转身,靠在桌沿。“问题是,有人希望这个洞一直黑着。”
“袁培林交代的那通电话,已经指向了省委办公厅。”萧凛说。
“指向不等于定罪。”赵立春打断他,“但足够让我们看清,这场仗的对手不在基层,也不在国企。”
萧凛沉默了几秒。他听出了赵立春话里的弦外之音:专案组查到的,只是冰山真正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我明白。”萧凛站起身。
“明白就好。”赵立春重新坐回椅子,翻开面前一份文件。“去吧,该查的继续查,但要更仔细。省城那边,有些事,暂时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萧凛点头,转身出门。门在身后合上时,他才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层。
傍晚六点半,福州。三坊七巷深处,一家没有招牌的捞化老店。
店面不大,六张方桌挤在狭窄的铺面里,头顶三台吊扇转得哐当作响,搅动着空气里猪骨高汤和虾油的混合气味。萧凛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刚端上来的捞化,汤头奶白,铺着新鲜的蛏子和鲨鱼肉。
苏若冰坐在他对面,正用筷子拨开碗里的韭菜,抬眼看了他一下。
“省委会议的事,传得挺快。”她说。
萧凛夹了一筷子米粉,没抬头。“传了什么?”
“郑伯年当场发难,被你一句话顶了回去。有人说你年轻气盛,不懂收敛。”
“他们说得对。”萧凛把米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我就是不懂收敛。”
苏若冰没接话,低头喝汤。沉默了几秒,她放下汤匙。
“萧伯伯的手抄本,我重新核对了那条线索。”
萧凛的动作停了。他慢慢放下筷子,盯住苏若冰。
“你找到的那本笔记里,有一页记录了时间、地点、人物。”苏若冰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