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
“自贸港是中央批的,写进了国务院文件。营商环境一旦出问题,不是闽江一个省的事。”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郑伯年把老花镜重新架上鼻梁,翻开面前一份材料。
“我这里有一组数据。过去一个月,因为专案组的密集行动,海丰港的外贸吞吐量环比下降了百分之十二。三家省属金融机构的同业拆借利率上浮了四十个基点。再查下去,金融次生风险谁来兜底?”
他没看萧凛,看的是赵立春。
“立春书记,反腐当然要反。但刀落下去之前,得掂量掂量,别把锅也砸了。我的建议是~适可而止,先稳住大局,后续可以移交给省纪委慢慢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没有一个字是在阻挠办案,每个词都裹着“顾全大局”的正当性。
在座的其他常委没有接话,但有两个人几乎同时端起了茶杯~这是一种态度:不表态,观望。
赵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回应。
转头看向萧凛。
“萧组长,郑省长的顾虑,你怎么看?”
萧凛没有急着反驳。他站在汇报席上,把投影切到下一页。
“郑省长提到的吞吐量下降和利率上浮,我这里也有一组数据。”
屏幕上弹出两张对比图表。
“海丰港外贸吞吐量的下降,百分之八十集中在顺达通关联企业的航线上。这些航线本身就是'地层四期'洗钱通道的载体,船运的不是正常货物,是空载或虚报吨位的壳交易。这些航线停了,恰恰说明我们切断了病灶的供血管。”
翻页。
“同业拆借利率上浮,直接原因是海丰农商行被冻结了部分违规放贷额度。这些额度原本就不应该存在~它们是吕国栋任期内通过伪造授信审批违规释放的流动性。现在收回来,叫纠偏,不叫风险。”
他合上激光笔。
“真正的金融次生风险不是查案查出来的,是四十亿黑洞捂着不查,等它自己炸出来的。”
郑伯年的手指在老花镜腿上摩挲了一下,没接话。
萧凛没等他接。
“郑省长提到,建议移交省纪委慢慢查。但有一个情况,必须请在座各位领导了解。”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微型播放器,放在桌面上。
“昨天下午,专案组对袁培林实施强制医学鉴定时,袁培林主动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