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安摘下听诊器,撕下心电图打印纸,对着窗口的光端详了几秒。
然后转向萧凛。
“心律齐,无杂音。十二导联心电图ST段无偏移,T波正常,无任何缺血表现。静息心率六十八,血压一百二十比七十五。”
他把打印纸往床头柜上一搁,正好盖住了海丰市第一人民医院那份诊断证明。
“冠状动脉三支病变的患者,绝对不会有这种指标。”
顿了一拍。
“这个人的心脏功能完全正常。”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响。响到走廊里竖着耳朵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副总对视一眼,同时退后了半步。办公室主任已经开始往电梯方向挪。袁培林妻子的双腿一软,被身旁的护士架住了胳膊。
袁培林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萧凛伸手按下床侧的调节按钮。电动床嗡嗡作响,将袁培林的上半身缓缓抬起,直到他不得不以坐姿面对整间病房。
“病不用装了。”
萧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A3大小的彩色打印件,展开,“啪”地贴在床头的白墙上。
B角账本最后三页的高清扫描件。
十四笔标红的资金流向,每一笔汇入闽江数字航运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金额、日期、壳公司名称、虚假工程合同编号,纤毫毕现。
审批栏里,十四笔,同一个签名~袁培林。
“十四笔,累计一百零七亿。”萧凛的食指沿着那些数字一路划过。“全部以'港口智能化改造工程款'入账,没有一个项目真正开工。钱进了你的公司,再从江南省的港口转出境外。”
收回手。
“你签的每一笔,都是铁证。”
袁培林的脊背死死贴着抬起的床板,胸口的电极片随剧烈的呼吸起伏不停。监护仪上的心率读数从六十八蹿到九十二,又跳到一百零八。
这回不是装的。
“我……”嗓子干裂,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我只是执行命令。”
“谁的命令?”
“贺卫东~”
“贺卫东是省国资委主任,你是集团总经理,上下级关系不用你来科普。”萧凛打断。“我问的是~今天,谁让你递病退申请的?”
这一问砸下去,袁培林的脊椎都在颤。
双唇翕动了好几次,什么都没吐出来。
萧凛掏出手机,调出苏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