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下面,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方形物件。
萧凛把它取出来。拆开油纸~三层,一层比一层紧,裹得密不透风。
油纸剥尽,露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手抄本。
A5大小,厚约两厘米,封面没有任何字。翻开第一页,父亲那刚劲的钢笔字扑面而来,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都写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第一页的抬头写着四个字~“地层·底稿”。
萧凛蹲在柚木板旁边,一页一页往后翻。
手抄本按年份编排。1997年起,每一笔经手的资金流水都记录在案~日期、金额、转出方代号、接收方代号、中间过桥节点。早期用蓝色钢笔,字迹沉稳;从2000年开始,蓝色字迹中间穿插了红色标注。
红笔标注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加了下划线。
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2001年3月14日的记录旁边,一行红字~“海丰港新设SPV,代号'海鸥',注册地维尔京群岛,当日即完成首笔资金归集。”
“海鸥”。
一个SPV的代号。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实际关联方在闽江海丰港。
他继续翻。“海鸥”在后续记录中反复出现,频率越来越高。2002年七次,2003年十二次。每次出现都伴随大额资金流动,金额从数百万逐步攀升到数千万。
这本手抄本就是父亲在信里交代的~“每一笔经手的资金流水、每一个参与人的代号、每一条离岸通道的路径,全部做了备份。用的是最笨的办法~手抄。”
六年。逐日逐笔。最笨的办法,也是最难被销毁的办法。
萧凛翻到最后一页。
前面几页密密麻麻,最后一页只写了两行字。日期是2004年9月12日~萧远征出车祸的前三天。
第一行蓝笔:“移交未遂。约定今晚8点在港务局档案室面交手抄本,对方未出现。”
第二行红笔,字迹急促了,笔画末端带着毛刺~
“'海鸥'已飞往海丰农商行,摆渡人在岸边看着它。”
萧凛盯着这两行字,呼吸压到了最浅。
第一行说明父亲曾试图把手抄本交给某个人~“移交未遂”,对方爽约了。那个“对方”是谁?纪委?公安?还是体制内另一个试图挖出“摆渡人”的同路人?
第二行更要命。
“海鸥”飞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