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敬酒走完,气氛松了下来。聊的无非同学近况~谁升了,谁调了,谁家小孩考上了重点。
萧凛端着杯子,多听少说。偶尔接两句,笑一笑,给足面子,绝不抢风头。
他给自己定的规矩很简单~前三轮酒不提正事,第四轮再递话头。
果然,第三轮过后,刘维自己把话匣子打开了。
“你们别看我在金融办混,其实就是个跑腿的。上面说什么我们干什么,出了事还得我们顶。去年港区那个融资平台的烂摊子,省里压了多久才平下去?”
马一鸣摆手。“别提了,港区的事,少聊。”
萧凛夹了一筷子醉虾,顺手把话头接过来。
“港区怎么了?我在京都倒是听过一嘴,说临海港这几年仓单质押融资搞得很猛,规模上得挺快。”
沈正推了推眼镜,往萧凛这边倾了一寸,嗓门压下来。
“快?那是表面文章。”
他端着酒杯比划了一下。
“港区有个人叫薛子豪,薛副主席的独子。这几年在保税区搞了四五个大型保税仓,专做铜精矿和有色金属的仓储。仓单质押融资,一单就是几个亿。”
萧凛没接话,给沈正的杯子添满了酒。
沈正抿了一口,声量又降了半截。
“问题出在仓单能不能对上实物。我们分行去年做过一笔铜精矿的仓单质押,三亿八千万额度,放款之前我派人去保税仓核验库存,被门口的保安拦了回来。说是海关监管区域,未经授权不得入内。”
“那你们怎么放的款?”
沈正苦笑。
“总行授信部直接批的,我这个副行长连签字页都没过手。批文上盖的章~你猜是谁打的招呼?”
不用猜。
萧凛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没再往下追。话到这个份上,再逼就显得刻意了。
旁边的马一鸣喝得满脸通红,冷不丁插了一嘴。
“沈行你还藏着掖着干嘛?港区装卸工都传遍了~薛子豪那几个保税仓里的铜精矿,同一批货被重复开了十几次仓单,拿去不同银行做质押。这种玩法,搬货的民工都晓得。”
桌上安静了两秒。
老孙打了个酒嗝,伸手去拦。“行了行了,喝酒喝酒,别瞎扯。”
马一鸣的酒劲已经冲上了头,嗓门根本压不住。
“我瞎扯什么?去年底我们公司接了一单保税区转运的活,往薛子豪的三号仓提货。门一开~你猜怎么着?六千平的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