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帧:一张土地出让合同。地块编号、面积、出让价格、受让方。
第二帧:同一地块的另一份合同。面积相同,但出让价格只有第一份的三分之一。
两份合同,同一块地,两个价格。
第一份是报给上级审批的“官方价”,第二份是实际成交的“真实底价”。
差价,就是被吞掉的部分。
苏若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把索引表上的坐标逐一对应。胶片一共记录了四百七十三笔土地置换交易,时间跨度从1999年到2021年,覆盖中南省十一个地级市。
每一笔都有两份合同。
每一笔的差价都在三千万到两个亿之间。
萧凛快速心算~四百七十三笔,平均差价按八千万计,总额接近三百八十亿。
和金边节点转走的三百六十四亿,数量级完全吻合。
二十二年的土地差价,就是“地层”系统资金池的原始来源。
“受益人呢?”萧凛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每笔交易的差价流向了谁?”
苏若冰切换到胶片的后半段。这部分不是合同,而是一张手绘的树状图。
树的根部写着“地层”两个字。
主干分出三条枝~“东南亚通道”、“城投回流”、“个人分配”。
“个人分配”那条枝又分出十七根细枝,每根细枝末端标注着一个代号。
不是真名。全部是代号。
“翠柏”、“寒梅”、“劲竹”、“秋菊”……
陈玮靠在床头,声带挤出沙哑的笑。
“贺明远喜欢用植物命名。每个代号对应一个真实的人。这些人~”他顿了一拍,“都是当年拍板批准土地置换的决策者。省里的老同志,退居二线的那批。”
萧凛的脊柱一节一节绷紧。
省级老同志。退居二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高建瓴敢在财政厅只手遮天十几年,为什么恒通商汇能在中南省横行无忌~不是没人管,是管的人本身就在分钱。
“地层”不只是一个洗钱系统。它是一份投名状,一张利益共同体的入场券。每个签字批地的人,都从差价里拿了一份,从此被绑在同一条船上。
谁也翻不了船,因为翻了大家一起沉。
苏若冰把十七个代号全部录入鹰眼系统,开始交叉比对。
“用陈玮提供的算法解密代号对应关系。”萧凛的指令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