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转着瓶底,酒瓶在塑料桌面上画了半个圈。
“他一个民营企业家,手伸得这么长?”
林大维愣了一拍,放下啤酒瓶,两只手搓了搓膝盖。
“如果只是一个民营企业家,我今晚不会跟你说这些。”
他直起腰,眼珠子左右扫了一下隔壁桌,确认没人注意,才凑过来吐出一句话。
“周楚生的靠山不在汉江,在省里。具体是谁~我要是知道,我今天就不是区长这个位子了。”
说完他站起来,拎起那箱啤酒里没开封的几瓶。
“老同学,我话就说到这儿。你是从金稳委来的,级别比我高,路子比我宽,你自己掂量。”
拍了拍萧凛的肩膀,转身走了。脚步声混进广场舞的音响里,三秒就听不见了。
萧凛坐在塑料凳子上没动。
江风把烤串的烟幕吹散了一层,露出对岸汉江新区的灯火。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暮色,把半面天空切成几何色块。
七百六十亿。
一个“地下财政部长”。
一家和父亲同月注册的公司。
他拿出手机,给老赵发了条消息:“楚天控股法人周楚生,查他和萧远征的所有关联。重点查1998年前后。”
老赵回了个句号。
晚上九点,萧凛回到住处。
钥匙插进门锁,转了半圈,他的手停住了。
锁芯的阻尼不对。
出门前他在锁舌和门框之间夹了一根头发丝,肉眼不可见,但手指能摸到。现在摸不到了。
他把门推开,没开灯。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路灯的光从缝隙切进来,照出桌面、椅背和地板的轮廓。
一切看上去没动过。
行李箱在墙角,拉链位置没变。笔记本电脑在书桌上,合盖的角度和出门前一致。鹰眼终端的加密锁还亮着绿灯,没被触发过。
萧凛拉开台灯。
暖黄色的光铺开,他逐项检查~公文箱、衣柜、床头柜、卫生间。
全部原样。
最后,他打开衬衫口袋。
陆为民的纸条还在。
打开内兜。
空的。
那个牛皮纸信封不见了。
母亲给他的那张照片~1987年,汉江大桥,父亲和“老贺”的合影。
他把内兜翻过来,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