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手写担保书的扫描件,纸面泛黄,右下角按着一个指纹。
担保人:方旭东。
被担保人:钱致远。
担保内容:“本人确认被担保人具备加入地基基金的资格与诚信,愿以个人信用承担连带责任。”
日期:六年前。
方旭东替钱致远做的入网担保。
萧凛把表格切回主视图,拉到最上方,重新看列标题。权限等级那一列里,数字从1到7。等级7只有一个人。
他把光标移到那一行。
姓名栏空白。
职务栏空白。
生物识别编号那一栏里,是一串很特别的编码,格式跟其他四十六个人的标准编码不一样,前面多了一个ARCH的前缀。
架构师。
ARCH编号下面,虹膜采集日期是在二十三年前。指纹档案编号的旁边,还有一个备注,上面写着自采。
自己采集,意思就是自己采集自己的生物信息,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那个时候“地层”的数据库应该都还没有建好,所以也就没有人能帮他操作这个事情。
他就是建库的人。
萧凛的目光从自采两个字移到旁边的声纹样本路径,路径指向U盘里的第十五个文件。
他点开那个音频文件。
笔记本的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录音,时长十一秒。在嘈杂的背景噪音里,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声音低沉,语速不快:“系统初始化完成,主控权限绑定ARCH账户。日期……”
后面的日期被一阵电流声盖住了。
萧凛没有听第二遍。
那个嗓音他听了三十多年。小时候在饭桌上听,后来在电话里听,工作以后也是。
父亲的嗓音。
他把笔记本屏幕合上一半,脊背靠进椅子,盯着天花板上的应急灯。
日志里写着,父亲拒签了保密协议,以监督人身份留在筹备组内部收集证据。但这枚U盘里的数据说明了另一件事。
父亲还有监督人之外的身份。
地层的底层数据库架构,还有生物识别和权限分级体系,全部由萧远征一手搭建。ARCH账户的主控权限绑定在他的虹膜和声纹上。
他建了这套系统,然后用三年时间把所有参与者的罪证采集进自己建的库里。
他利用共犯的身份,为摧毁整个系统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