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拇指卡在卷宗的第五页没翻过去。
“四十八小时结案,高坠案。”
“对。不复核,不调监控回放时间线,不提取死者手机通话记录。我拿到这份卷宗的时候,整个案卷里连一张监控截图都没有。”
“你怎么拿到的?”
韩正洲从裤兜里掏出一只U盘,搁在卷宗旁边。
“陈玮是我的线人。三个月前那次跨省协查,她主动联系的我,说手上有一批中梁大厦十四楼某公司的内部台账,涉及大额资金归集,想举报。我让她先保留原始凭证,等我这边走完内部审批再正式取证。”
他顿了一下,拇指摁在纸杯口上,杯壁被捏出一道褶。
“审批还没批完,人没了。”
萧凛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附件清单。死者遗物栏列了七项:手机一部、钥匙一串、挎包一只、笔记本电脑一台、纸质文件若干、银行卡三张、零散票据一批。
“手机呢?”
“扣在朝阳分局的物证室里,我没权限调。但通话记录我从运营商那边拉了一份。”
韩正洲把U盘推过来。
“死前四十七分钟,也就是凌晨两点十三分,陈玮拨出过一个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萧凛没碰U盘。
“号码是多少?”
韩正洲报了一串数字。
萧凛的脊背从椅背上直起来。
那是他办公室座机的号码。
凌晨两点,他不在办公室。那时候他正站在南城工业园11号楼门口,等着经侦的人封锁机房。
陈玮打了六声,没人接。四十七分钟后,她从十五楼的窗户坠落。
铝壶里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韩正洲没去管,盯着萧凛。
“她找你,不是随便找的。我给她的保底联络方式是我的加密邮箱,但她没走那条线,直接拨了你的座机。说明她手上的东西,指向的不只是东江这边的资金池,而是你那头~江南省。”
萧凛把卷宗合上,搁在桌面左侧。
“你说的'被压下',是谁压的?”
“朝阳分局副局长,姓孟,今年刚调过来的。调令是东江省公安厅签的,但经费走的是市政法委的专项。这个人的底子我还没查透,只知道他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辖区内中梁大厦的所有警情记录从公开系统里迁进了内部加密库。”
萧凛把U盘收进笔记本包的内袋,拉好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