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您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我替你爹着急。”
周瑞年的右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节奏很稳,带着长辈训后辈的分寸。
“你年轻,胆子大,上来就捅天。可你想过没有,甲壹这条线往下穿,每穿一层,你爹就多一层风险。地基基金的名单上挂着他,资金池里的钱和他当年管过的项目多少沾边,到时候谁来替他说话?”
萧凛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在桌下换了个交叠的方向。
“周主任,您刚才说这份材料昨天有人送到您家里。什么人?”
周瑞年的拇指从桌沿上缩回去,蜷了一下。
“是一个老朋友,他的名字我不方便说出来。”
“那我换一个问题问您。您觉得,这个确认函,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指印。我和建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他的字,我当然认得出来。”
萧凛听完就站起来了。
周瑞年看到他站起来,心里觉得有点紧张。
萧凛没有看周瑞年,他走过去打开了办公室里的保险柜。他输了密码,把柜门打开了。
他从保险柜里面拿出来一个信封。那个信封的封口是封好的。
他把信封拆了,拿出了里面的几页信纸。那些信纸的纸张有点发黄。然后,他把这些信纸放到了桌子上,就放在了那份“确认函”的旁边。
“这封信是我父亲写的信。他写这封信的时间是2014年的春节。那个时候他刚刚退休了,大概才退休了不到半年吧,他的身体就变得不太好了。他自己也觉得可能快不行了,所以就把一些事情写在信里面,最后把信交给我母亲保管了。”
萧凛的食指点在信纸末尾的落款处。
“周主任,您认字,请看。”
周瑞年的身子前倾,视线落到信纸上。
落款处,“萧建国”三个字写得端正,笔画沉稳。最后一个“国”字的末笔收在纸面右下角的最边缘,字的右侧和下方紧贴着纸张的边线,没有留出任何空隙。
萧凛的食指挪回那份“确认函”。
确认函上的“萧建国”三个字,字形几乎一模一样,但落款的右侧留着约两厘米的余白。
“我父亲写字有个习惯,四十年没变过。”
萧凛把两页纸并排推到周瑞年面前。
“落款的最后一个字,永远顶到纸边。他说过,签了名就别给人留添字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