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卫东低头,嘴角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送别的动作很简单,就是握了个手,秦卫东的手劲比平时大了半分,两秒松开。
萧凛拎起包,出门。
高铁站的候车厅里人不多,这个时间段去江南省方向的班次刚刚检票完毕。
萧凛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把公文包搁在腿上,掏出那封信。
信封背面的胶封沿着边缘撕开,动作很慢,一毫米一毫米往前推,没撕破纸面。
里面只有一张纸,折了两折,展开来是半页的字,钢笔,字体和信封外面那行一致。
他低头读下去。
信里没有什么大道理,语气也不像父亲跟他说话时惯常的简短。就是很平淡地写了几件事。写他当年进省城工作的第一天,住的是单位筒子楼,隔壁邻居半夜打呼噜,他一夜没睡,天亮了去办公室抄了一早上的卷宗。写他在某个档案室里翻到一批陈年账目,发现里面数字对不上,报给了上级,上级让他别管,他当时就把那份报告压在了最底下的抽屉里,事后后悔了很多年。
最后一段,只有两句话。
“不求高位,但求清白二字死后能压棺材板。你比我聪明,别替我还这个愿,替你自己还。”
落款没有写日期,就是“父”字一个。
萧凛把信纸折回去,重新放进信封,收进内袋。
高铁的广播在车厢里回响,报站名,说区间速度,催促旅客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站台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往后闪,出了站,换成旷野,远处是连绵的低山轮廓。
他打开平板,进了鹰眼移动端。
裴中恒的BVI账户流水追加进了报告附录,已经存档。镜像服务器的心跳指示灯还在稳定地绿着,一下,一下。
他把附录最后那张图谱放大,拇指从左往右滑,把整张网络图谱推到最末端。
最末端的节点,在正式穿透图谱之外。
不是鹰眼标注出来的,是在导出PDF的最后一步,镜像脚本的日志尾行里,自动记录了一条异常访问痕迹,来源是一个境外中转IP,访问时间戳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试图读取的是第十一层节点的原始交易数据。
这条访问记录没有成功,镜像服务器的只读模式挡住了它。
但它来过。
留下来的,是一个操作者ID,六个字符,大写英文和数字的混排,最后一次调取成功的时间比这次早了整整九个月。
萧凛把这六个字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