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盯住屏幕,拇指碾过平板外壳的铭牌。
那些钱没有消失,也没有被直接贪污。它们被拆成几十笔小额支付,回流到城投平台的关联公司账上,重新包装成“往来款”,填进下一轮发债的资产包里,充当底层资产。
空转。
一千二百亿的债务,核心逻辑不是贪腐,是填坑。
某任官员在任期内大举借债搞政绩工程,项目烂尾,资金链断裂。下一任接手,不敢让窟窿暴露,于是再发一轮新债,把旧债的利息和未完工项目的缺口堵上。一任接一任,债滚债,窟窿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三个省之间互相兜底的闭环。
“幽灵债”不是幽灵。它是一群活人为了保住政绩数据、保住仕途、保住不被追责,合力搭建的一座纸牌屋。
萧凛把这个结论写进临时备忘录,加粗,标红。
凌晨五点十二分,进度百分之六十一。
第三个异常节点弹了出来。
瀚宇投资控股。
鹰眼在三省城投平台的费用支出明细里,反复捕捉到同一个收款方~瀚宇投资旗下的“瀚宇金融咨询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在过去十八个月里,以“债券发行顾问费”“资产重组咨询费”“融资方案设计费”等名目,从三省城投平台累计收取了四亿七千万。
四亿七千万的顾问费。
萧凛调出这家咨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注册资本五百万,员工人数备案~三人。
三个人的公司,十八个月收了近五个亿的顾问费。
鹰眼自动触发了“异常费率预警”,红色弹窗铺满了屏幕右下角。萧凛逐条点开~每一笔顾问费的支付时间,都精准地落在城投平台新一轮发债的审批窗口期之内。先付费,后发债。顾问费不是事后服务的对价,是事前过路的买路钱。
钟毅华。
瀚宇投资。
这个人不只是在江南省搅局。他把触角伸进了三个省的城投体系,用“财务顾问”的合法外衣,在每一轮空转债务里抽水。债务越滚越大,他抽得越多。
变相洗钱。
萧凛把瀚宇金融咨询的全部收款记录单独导出,和昨天截屏的那张瀚宇商票底层资产交叉比对。两条线在第七层节点上交汇~瀚宇收到的顾问费,有一部分又回流到了城投平台的资产包里,变成了下一轮发债的“底层资产”。
钱从城投流出去,经过瀚宇洗一圈,再流回城投。瀚宇每洗一圈,抽走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
萧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