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酒倒上,赵副司长搁下筷子,擦了一下嘴角。
“萧主任,我听卫东说,你们专项组这次盯的那个项目,涉及面不小?”
“还在初步穿透阶段,具体情况不方便细说。”
赵副司长笑了一声,把酒杯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理解。不过我多说一句~地方城投的债务问题,根子上是财政体制的结构性矛盾。真要查,越往深挖,牵扯的面越大。到了第三层第四层,碰到的就不是'人'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制度的问题,不是你一个技术工具能解决的。”
桌上安静了两拍。
孙处长夹了一块酱肘子,低头剔骨头,没接茬。
萧凛放下酒杯。
“赵司长说得对。制度的问题确实不是技术工具能解决的。但技术工具能干一件事~把数字摆在桌面上。数字本身不会咬人,怕被咬的,是藏在数字后面的人。”
赵副司长的法令纹收了一收。
“小萧,我这是好意。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在哪个系统都一样。查到第三层差不多就行了,再往下,你自己也不好收场。”
萧凛端起酒杯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到赵副司长面前。
“赵司长,我敬您一杯。”
赵副司长举杯,碰了一下。
“您刚才说到水至清则无鱼。”萧凛没喝,杯子停在胸前。“这个比方好。不过我在江南省做穿透审计的时候,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有些水,不是清不清的问题,是底下根本没有鱼。钱转了一圈,回到原点,中间什么实体项目都没留下。”
赵副司长的杯子搁回桌面,没喝完。
萧凛的杯子也没放下,低了半度,凑近了一步。
“说到省级城投的预算拨付流程,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去年第四季度,有一笔八点六亿的专项转移支付,从中央财政下拨到某省城投平台之后,两天之内就被拆成十七笔,打进了一家叫'锦程商贸'的公司账上。”
赵副司长端茶杯的手顿住了。
“锦程商贸,注册地在海淀,法定代表人姓赵,跟您同一个姓。”萧凛把酒杯举到齐眉的位置。“当然了,全中国姓赵的多了去了。我也没说锦程商贸跟您有什么关系~就是觉得这笔钱的走向挺巧的,正好趁这个机会请教请教,预算拨付之后的流向监管,部里是怎么规定的?”
整桌人夹菜的动作全停了。
赵副司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