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今天下午六点,鹰眼标记的涉网节点,省内共计二百三十七个。”萧凛用指节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数字。“其中红色节点八十九个,已配合省纪委完成资产冻结。”
齐鸿章的食指悄悄收紧,抵在拐杖头顶的木纹上。
“剩下一百四十八个橙色节点,还在跑。”萧凛把平板搁回桌上,屏幕朝上。“但最多再给我三十天,橙色会全变红。”
齐鸿章垂眼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长时间。
“萧主任。”他的声线压低了一个度。“有些事,不是非要弄到底的。你查沈瑞华,省里支持;查那些在职的,组织会处理。但B~7里的那些胶片,有些东西,见光就伤人,未必是好事。”
“您说的伤人,是伤谁?”
“伤大局。”齐鸿章把拐杖往前移了半寸。“北川那个年代,改制推进有多难你不清楚。里头有人贪,也有人是被裹进去的,有人为了把项目推下去,不得不和那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翻出来,一刀切,伤的未必是坏人。”
萧凛把平板电脑翻过来,调出一张照片。
不是那张七人合影。
是另一张~北川大坝竣工后的航拍图。坝体全长一千二百米,库区蓄水面积覆盖下游三个县,照片角落标注的数字~受益人口:37.2万。
“齐老,您说稳定。”萧凛把照片推到棋盘边缘。“北川大坝的密闭仓里封存的那批材料,记录了坝体竣工验收时,有人用劣质水泥替换了配比,偷工减料的总量折算,让这道坝的实际寿命至少缩短了三十年。”
“这件事您知道吗?”
齐鸿章的手停住了。
“三十七万人住在下游,喝这条河的水,种这片地的庄稼,把孩子送去上学。”萧凛的声线没有起伏,一字钉一字。“您说的稳定,是建立在剥夺这三十七万人安全感的基础上的。”
“我父亲当年没能拆掉这张网,是因为他手里只有账本,数不清楚。现在我有鹰眼,网已经破了。”
大厅里,麻将桌的几位老人早就停了牌,八只眼睛落在两人中间,谁也没动。
齐鸿章垂下头,两根拇指交叠,搭在拐杖顶端,一动不动。
半分钟。
一分钟。
拐杖挪开了,搁在沙发扶手旁边,发出一声轻响。
“你父亲是个好人。”
他开口,声线里什么东西悄悄塌了。
“我当年拦过他两次。第一次,让他别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