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洲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着两杯茶,热气还没散。
萧凛进门,没坐。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搁在茶几上。
那是第十四帧合影的打印件,分辨率调到最高,七个人的面孔清清楚楚。
韩正洲低头看了一眼,端茶的手悬住。
“B~7仓库开了。”萧凛站在茶几对面,把话砸下去。“四十七卷微缩胶片,第二卷第十四帧,1998年9月,北川大坝工地。您站在沈怀远右手边,第二个位置。”
韩正洲把茶杯搁回茶几,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您左手拿着省纪委内部调查组的工作手册。一个政策研究室的副科长,带着纪委的东西,出现在矿产改制的核心现场。”
萧凛的声线压得很平。
“韩书记,您欠我一个解释。”
台灯嗡嗡响着,灯泡老化,光线微微抖动。
韩正洲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萧凛。
“1997年,省纪委接到矿产改制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线索,决定秘密立案预查。但当时参与改制的人太多,层级太杂,纪委内部也不确定有没有漏风的口子。”
他转过身。
“所以设了双线。一条明线,安排在财政厅,负责从资金流上收集证据。一条暗线,安排在政策研究室,以参与政策调研的名义接近改制核心圈子。”
萧凛的脊背绷直了。
“明线是谁?”
韩正洲看着他,一字一字吐出来。
“你父亲。萧远山。”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翻动的声响。
“暗线是我。”韩正洲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前倾。“我俩从头到尾没见过面,所有联络通过纪委一个老同志中转。你父亲在明处查账,我在暗处摸人。分工明确,互不知晓对方身份。”
萧凛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一万两千块呢?”
韩正洲的步子顿住。
“1998年9月,我母亲突发脑溢血,需要立刻手术。我当时的工资加存款凑不出手术费,又不敢跟任何人开口~沈怀远的人已经开始怀疑暗线的存在,正在排查身边所有人的异常举动。任何一笔来路不明的钱,都可能把我烧穿。”
他回到沙发前,但没坐下。
“你父亲不知道从哪条渠道察觉了这件事。他拿出一万二千块,走的是陆兆丰的私人账户,汇款单上写'借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