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他背后?”
“他是被逼的。”
温副处长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掉。
“财政厅核心数据库里有个模块,叫专项调剂资金池,账面上是各单位年底结余资金的调配通道。但这个池子从1998年开始,每年都有一笔钱从里面划出去,用的是省级拨款的编码,金额不大,一年三百万到五百万。”
萧凛放下筷子。
“二十六年,一共划出去多少?”
“本金加利息,差不多一个亿出头。账面上看不出来,因为它走的是调剂编码,审计时算在其他支出里,就过去了。”
“钱去哪了?”
温副处长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A4纸,搁在桌上,用面碗压住角。
“这是我从104室柜子里拍的。”
萧凛抽出纸,展开。
是一份内部转账单的复印件,收款方一栏写着五个字~青苗教育基金。
开户行是省城一家地方商业银行,账户性质是社会公益账户。
“青苗基金?”
“对。注册的是民间公益组织,说的是资助贫困地区教育。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每年都有捐赠明细和审计报告,媒体也报道过几次。”
温副处长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边。
“但这个基金的理事会成员名单,你一查就会发现,全是九十年代末从省里各单位退下来的人。不管是退休、辞职还是调去别的地方,都和你查的那些人有很多重合。”
萧凛盯着那份转账单,脑子里的线索串了起来。
沈怀远负责矿产改革,把国有资产低价卖掉,差价就成了现金。这些钱通过瑞成信托处理,一部分进了沈瑞华的公司,一部分回到财政体系,藏在专项调剂资金池里。
资金池每年固定转钱给青苗基金,青苗基金用公益组织的身份接住这笔钱,再用教育资助、奖学金、培训补贴的名义,把钱分给以前参与过这事的人。
这是长期供养。
退休了能拿钱,离开体制了也能拿到好处。
这成了一个养老金体系。
甲字头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钱。他们在体制里建了一个秘密通道,让所有参与的人都脱不了身,能一直拿到好处,也就不敢出声。
谁敢说出去,钱就断了。钱一断,这个人就成了威胁,会被其他人处理掉。
这就形成了一个能自己运行、自己清除威胁的圈子。
萧凛把那张纸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