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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端茶杯的手顿了一拍。
    “八六年秋天,中央党校第四期,西山合影。三个人,一棵松树。”
    萧凛的视线没有从对方脸上移开。
    “我爸站左边,韩正洲站右边,中间那个人戴银丝边眼镜。照片背面没写名字,但站位很有意思~中间的人,永远是做主的那个。”
    周明远的拇指在茶杯把手上滑了一下,指甲刮过瓷面,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他笑了。
    不是应付式的笑,是一种从容到近乎残忍的舒展。
    “你爸当年也跟我提过这张照片。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试探。”
    周明远放下茶杯,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只信封。
    牛皮纸,老旧,四角磨出了毛边,封口处的胶带已经泛黄。
    他把信封轻轻推到萧凛面前。
    “这是你父亲二十六年前亲笔写的辞职申请书。组织上没有批,但原件一直在我这里保管。”
    萧凛低头。
    信封没有封死,开口处露出一角白纸。
    他抽出那张纸,展开。
    A4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的钢笔字迹工工整整~是父亲的笔迹,一笔一画,和青岭水库验收报告上的签名同出一脉。
    内容只有三行。
    他的目光看到了这张纸的右下角,就在那个落款签名的旁边的地方,有一小块暗褐色的痕迹弄在纸面上。
    那个痕迹的形状很不规则,边缘的地方都渗进纸的里面去了。
    干涸的血迹。
    萧凛的手指头紧紧地捏着这张纸的边缘,因为用力手指都被捏得发白了。他现在心里感到非常震惊,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重感。
    周明远靠回椅背,银丝边眼镜片上映着窗外的天光,把他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你父亲写这封信的那天晚上,左手腕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他说是不小心碰的。”
    周明远顿了一下。
    “我信了二十六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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