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把水关了。
“明白。”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顾清韵的状态不太好。省厅的人做完笔录之后,她一直坐在走廊里没动。”
“让她休息。后面的事,省纪委会安排专人对接。”
萧凛收起手机,朝桑塔纳走回去。车门拉开的瞬间,他停了一下,从冲锋衣内袋里摸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
牛皮纸封皮上的水渍在车顶灯下浮出深浅不一的褶皱。扉页的“萧”字标记,墨迹渗进纤维最深的那一笔是竖钩的收尾~父亲写字的习惯,竖钩永远比横折多压半分力。
这本笔记本不能带去省城。
U盘里的数据已经够用了,十九个影子官员的名单、账目、资金链,足以撬动整个西海省的暗面。但笔记本是另一回事。它是1998年的原始证据,二十六年前的墨迹、纸张纤维、书写痕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数字副本能替代。
一旦带进省城,就等于把它送进了郑维庸的射程范围。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桑塔纳停在金安区一个老旧小区门口。萧凛没让陈锐熄火,独自下车,穿过一排银杏树,在单元门口按了门铃。
三楼亮了灯。
方振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圆领汗衫,拖鞋踢踢踏踏走到门口。六十七岁,退休前是省政法委副书记,萧凛父亲在省纪委工作时的老搭档。
“这个点来?”
萧凛没寒暄,把笔记本递过去。
方振邦接在手里,翻开扉页,拇指在“萧”字标记上停了两秒。老头的喉结滑了一下。
“老萧的东西。”
“原始件,全本。内容您不用看,藏好就行。”
方振邦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
“谁都不给?”
“谁来要都不给。包括我。等我主动来取的那天,才能拿出来。如果我一直不来~”
萧凛的话断在这里,没往下说。
方振邦盯着他看了几秒,把笔记本往腋下又夹紧了一寸。
“行。滚吧。”
门关上,锁舌咔哒扣死。
桑塔纳重新驶上高速。后视镜里,北川县城的轮廓缩成一条模糊的暗线,大坝顶部的航标灯还在一明一灭地闪。
陈锐开了两个小时的夜车,天边刚泛出鱼肚白,省城的高架桥轮廓从晨雾里浮出来。
手机响了。
萧凛瞥了一眼来电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