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翻到第五页。字迹变得更密,行距压缩,钢笔水换了颜色,从蓝黑变成纯黑。日期跳到了1998年5月2日。
“查到了。选址变更的审批链条:北川县水利局提出变更申请→市水利局技术科签字→省水利厅工程处盖章→省计委(现发改委)立项批复。四个环节全部在一周之内完成,不合常规。正常流程至少两个月。”
下一行,父亲画了一个方框,框里写着两个字:
“山主。”
旁边标注:“此人非北川本地人,但对北川地下矿脉的分布了如指掌。1992年矿产普查的删减版报告,经手人之一。水电站选址变更的真正推动者。刘家、马家、石家三姓在北川的势力格局,均由此人在90年代初期布局完成。”
萧凛盯着“山主”两个字。
父亲在1998年就已经摸到了这条线。二十六年前。
他接着往后翻。笔迹越来越急,有些字的笔画没写完就接了下一行。
5月9日。
“赵立冬不是棋手。他只是山主放在北川的管家。刘家管钱,马家管矿,石家管人脉,赵立冬管秩序,这四股势力,都由山主一个人掌控。”
5月14日。
“试图追查山主的真实身份。线索断在省计委。1997年水电站立项批复的签字人,已调离原岗位,去向不明。”
5月16日。
“被警告了。”
只有这三个字。没有细节,没有来源。
之后是整整十二页空白。
再出现字迹,已经是1998年7月。
“决定把所有资料分散保存。原始文件存银行保险箱,复印件寄往三个不同地址,笔记本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最后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看到这本笔记,别信任何人。山主还活着。”
萧凛把笔记本合上。
台灯的光打在封皮上,泛黄的牛皮纸有一块深色水渍,干透了,边缘起了褶皱。
父亲把笔记本交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人”。这个人,把它交给了马兆丰。还是马兆丰从某个地方截获了它?
马成随身带着这本笔记本出逃,说明马家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萧凛拉开抽屉,把溶洞剖面图、铜钥匙和十六封信的复印件拿出来,和这本笔记本并排摆在桌上。这四样东西,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六年。
赵立冬只是管家。